垂直悬空是攀岩中最具挑战性的极限运动。
此时我们的头顶上是无边无际的天宇,脚下是万丈深渊,面对的,是凝聚了千万年沧桑的坚硬岩壁。
我们就犹如游荡在风中的两粒尘埃。
维系生命的,只是两条下垂的绳索。
\n尽管在空中晃摆身体,蹬一脚岩石能下滑几米甚至几十米,但我和胡莉每次蹬踏都持慎重的态度,生怕摆度太大造成岩石与绳索的磨擦频繁,从而使绳索迅速磨损甚至突然断裂。
或者下滑时滑轮突然卡住或失灵。
虽然一路往下,我们都努力钻孔在岩石上镶勾环,可悬在空中,谁能保证有绝对的安全感呢?\n大自然分分秒秒在磨炼着我们的意志。
有时一阵风呼啸而来,仿佛要把我们撕成碎片;有时太阳钻入云层,刹那间造成的视觉昏暗令人胃部不断翻腾;待太阳穿出云层,一泻而下的光芒又令人失重目眩。
更要命的是,身体中的水分散失极快,甚至流出的汗水,瞬间便在肌肤上凝成盐渍。
\n偶尔,我会想起逢年过节时晾晒在千家万户阳台上和庭院中的腌肉、腊鸭和香肠。
\n一般来说,从低海拔往高海拔攀升,身体所承受的压力是逐渐添加的。
但从高海拨往低海拔下滑,瞬间便可令人眼睛充血、耳鸣,呼吸间咽喉都宛如卡了鱼刺般疼痛难受。
\n克服生理上的种种不适,才是从事野外极限运动的真谛。
但成为一个户外运动好手,绝不能只依靠在健身房摆弄几下器械便以为可以纵横天下。
\n下滑中,有时分不清究竟是时间在追逐速度,还是速度在驱赶时间。
待江水在我和胡莉的视野中越变越宽时,几个小时已经飞驰而过。
我们终于找到了一块突兀的悬崖可以栖息。
\n悬空了一段时间,我的脚站立在悬崖上时,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和胡莉坐在悬崖上休息。
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她递来的最后一瓶饮料,借补充水份的机会松驰着紧绷的神经。
\n从上仰望,天空变成了窄小的一道缝隙,四周的绝壁犹如一幅静态的黑白照片,让人不觉肃然起敬。
往下俯瞰,江水涛涛。
康仪站在停在一片滩地上的推进器旁,向我们不停地挥舞双手的姿态给人予亲切之感。
\n胡莉观察了一番我们所处的环境,向我挑了挑眉:“我自认算不上争强好胜的女人。
可在抵达地面的最后阶段,应该做点特别的事,才不辜负这趟旅行。
”\n我将饮料瓶递给她,摸出一支香烟用防风打火机点燃:“这话听起来很耳熟。
”\n胡莉做了一个手势:“得了吧,我和生活糜烂的空中小姐引诱乘客去卫生间偷情的表达截然不同。
我想征得你的同意,玩一次蹦极。
”用弹力绳绑住双脚从高空往下飞跃,是十分刺激感官的挑战极限运动。
但是这项被称之为勇敢者的游戏的冒险竞技项目,却永远产生不了冠军。
原因在于自这项运动诞生以来,在世界范围内己经发生过不计其数的死伤事故。
高低落差计算错误,绳子突然断裂,头朝下跳跃的过程中猝发心肌梗塞,甚至突然起风都可能导致往下跳的人被风吹得偏离既定方向,撞在物体上一命呜呼。
\n我看着胡莉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n“如果纯粹是玩的话,你跳。
”我目测了一下悬崖与地面的距离,权衡了一番,“要是作为一种测试,我跳。
”\n胡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那好吧,你来跳。
说到底,谁让我终究不是人呢?”\n我本想安慰她几句,但不擅长口是心非。
我默默地朝她笑了笑,开始整理绳索。
\n胡莉表现出应有的理智,马上帮助我做准备工作。
其实,她的专业精神值得人类学习。
\n经过半小时左右的整理,我站在了悬崖边上。
\n胡莉为我绑了绳套。
她结套子的方法是在招摇山时跟我学的,现在手法比我老练。
\n康仪在下面显得有些疑惑,待她反应过来,拼命挥舞手臂叫喊,但我什么都听不见。
\n胡莉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她的心跳和伴着呼吸吹到我脖子上的热气,使我忘了她是一架机器。
\n我望着对面的岩壁,缓缓平举起了双臂。
\n胡莉放开我,把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用手指叩动了三下,似推积木般把我推下了悬崖。
\n人从高空急剧往下坠落,远远没有一片羽毛在空中飘浮洒脱。
风拼命往我耳朵里灌,所有景物如高速摄影机摄取的镜头一晃而过,头脑里却是可怕的空白。
\n待我感觉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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