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总管在寓所内准备了石臼、铁杵,将带来的矿石舂成细末。接着将粉末倒入一个大桶之中,放入一些特别的水汁,进行反复淘洗。
“这水是梅子汁,可以把银子吸出来。”娄总管得意地说,一边挥去额头上的汗。大竹对这一行一窍不通,只能在旁边看着。经过上百次的淘洗,桶中的水浆变成了三层。
“这最上面一层是细粘,中间一层叫梅沙,最下一层是精矿肉。”娄总管说,“如果有银子,那么主要集中在精矿肉中。如果是真是银矿石,这三层东西都要提炼。现在为了测出有没有银子,我们就直接用粗矿肉,上面二层就不要了。”
大竹看那粗矿肉,颜色较深,看起来实实的、沉甸甸的。娄总管又用一个淘器对粗矿肉反复淘洗,剩下的矿肉越发纯粹,色泽与颗粒很均匀。
“看哪,这就是真矿。”娄总管说,眼睛里闪着亮光。
接下来,娄总管修起了一个炉子,炉子用土做成,高五尺寸,中间放一把坩锅,底下铺一层栗木炭,外设了有一个吹风的风囊。
“好了,下面要‘做饭’了。”娄总管笑笑说,他找到面粉,将其与真矿粉混合在一起,然后,加入水,揉成一个个‘面团’,再把面团放入锅中。
“为什么要用面团。”大竹不解地问。
“面能吸渣。”娄总管说。
接着炉子封上,火炉开烧。在风囊的鼓动下,炉火色变成青色,过了许久,锅中的细末溶化。娄总管打开炉子,将表面的渣液滤去,置于一旁,只留下底下的东西。如此重复了好几次,期间娄总管还向矿液中添加了铅块。
“为什么要添加铅块。”
“铅能吸银。”娄总管解释说。
反复数了几次后,渣滓少见了。炉上蒸腾起一阵灰色的雾气。娄总管说,这是铅气,烧制铅的时候,就会有不少变成气。
下一步,娄总管抽掉炉火,将矿液冷却,得到了一种黑色的物体。
“这是铅驼!”娄总管说,“银子就在这个铅驼里。”
“原来是这样。”大竹说,“怪不得有人用铅块冒充白银,原来它们可以融合得非常好。”大竹说。
“是的。不过那种骗术只能骗没有眼力的人,像我这样的人,是绝对骗不了的。”娄总管得意地说,“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道工序,把银子从铅中提出来。我们先休息一下吧,那要耗时很长时间。”
第二天一早,娄总管已以院落中挖了一个圆坑,坑底铺上了炉渣和炭。坑的边上旋转了一台风力极大的鼓风风囊。娄总管点燃炭火,再铺入铅驼,再用风囊使劲地吹。过了很长时间,四边都被烤得红火火一片,铅驼开始熔化,还有部分蒸腾化为了雾气。溶化之物流入底下的炉渣与炉灰之中,有一部分没有被烧熔,遗留在上面,保持着固体的形态。
“铅怕火,一烧就会变成水;银子不怕,真金白银都不怕火炼。”娄总管说。
“有道理。”大竹点点头,他对这一俗语有这样的解释感到兴奋。
前后用了三个多时辰,银子才出现在面前。娄总管得意地说:“看,这就是银子,我估计斤两不少,一斤矿肉可得半斤银子,算得了一个富矿了。”
“哦,那么这个银子怎么是黑的,都说白银白银,为什么颜色不一样呢?”大竹问。
“不用急,我马上就给你看看白银的本色。”娄总管说。
他在大桶中倒中酸梅水,再放入一些细砂,接着把银块放入其中。经过多次搅拌与磨洗,当银块再一次拿出来之后,呈现在大竹眼前的就是雪白锃亮的银块了。
“这个过程叫‘梅洗’。”娄总管说,心情很轻松,“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向薛举去谈谈了。猪驮山的银矿脉应该很大,足够养一支军队,养一方诸侯了。”
大竹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如果自己是像薛举一样的一方霸主,那用这笔银子,就可以立足脚跟了。他想起海阳先生李密,占据的只是一个洛口米仓,就可以雄霸一方,声震诸侯了。如果占领的是一处银矿,那就是富可敌国,真是霸王之资了。李密有粮,薛举有银,这天下局势,不知道会怎么样?假如猪驮山的银矿图让裴寂交给了李渊,这天下又是何种情形?
“希望我们这么做,不是资敌。”大竹喃喃自语道。
“帮主,你说什么?”娄总管沉浸在多边辛劳后收获的愉悦之中,没有在意大竹的话。
“没什么!”大竹说,“你说什么时间去见薛举为好。”
“越早越好,明天就去吧。”娄总管说。
这一次探矿、炼银,花去了半月左右的时间,金城内外局势动荡,二人都没有时间去管。时间紧迫,娄总管不愿意再浪费时间,这与大竹想的一样。
————
第二天,娄总管特意换上新衣,前往将军府。大竹不愿意显露身份,就装扮成一个下了模样,跟在后面。将军府的看门人是娄总管的熟人。看门人见娄总管衣彩赫赫,神气十足,知道他有不平常的事来见薛举,于是直
>>>点击查看《扛鼎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