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已到,典礼开始。数十名身材粗壮的羽林军士兵在来忽儿的带领下,把绑好的大鼎抬下了龙船。这一时刻锣鼓喧天,金钟齐鸣,洛阳市民无不举首张望。在另一边,五彩旗帜飘扬,阵势浩大的仪仗正在赶来。
只见文武百官由王世董率领走在前面,一顶巨大的王辇跟在后面,再之后是各邦使节。王辇十分气派,护卫如林,随从如云,越王正坐在王辇之上。
大竹虽然早就听说越王,但他是个寻常百姓、下里巴人,王侯的大事他从来只知其威,不知其详。如今可以亲眼看一看越王,也是十分难得的事。于是他跟众多市民一样,踮足翘首,向王辇上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乐坏了。只见那个越王还只是个孩童,披着宽大的王袍,戴着硕大的王冠,完全没有威仪可言。而且这个小越王十分好动,嘴里“吧吧”地吃着什么东西,一咽下去就开始手脚乱动,王辇也随之摇摆。为此,他的边上有一个随从马上就给他嘴里塞入一块吃的东西。小越王有了吃了,就不再乱动。大竹看着,忍不住发笑。旁边也有好些市民掩着鼻子笑。
当王辇远来之时,威风凛凛的仪仗让大竹想起在千流学馆中学过的历史——秦始皇出巡,极为威风。刘邦见了,忍不住说:“大丈夫当如此!”项羽见了却说:“彼可取而代之!”大竹心相,面对权势的诱惑,天下英雄有谁能抵挡它的诱惑呢?所不同的可是羡慕与嫉恨的区别。
然而当大竹看到坐于王辇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越王时,他觉得所谓权势完全是一场闹剧。“王侯将相,有此种乎?”他暗暗思虑陈胜的名言,将其改动了几个字。王侯如果都是这样不经世事的儿童,只会被人耻笑。王者,自是上顶苍天,下立黄土,中平四海,有统御天下之气魄。想当年,刘项二人若见到的秦始皇如同眼前的越王小子,不知道他们的英雄之气会不会短去三分。
当越王仪仗与抬鼎的队伍相遇时,有司仪官诵读文典,并要求百官向大鼎叩首。小越王被扶下王辇,来到队伍最前面行礼。这一过程中,越王的小儿脾气犯了,说什么也不乐意,随从给他多少糖果他也不要。这一幕引来了市民们的一阵哄笑。王世董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拱手趋步向前,一把拉住越王的手。越王手被拉住之后,立即变得听话了,该行礼就行礼,该叩首就叩首。立即有不少围观市民窃窃私语,说这个越王年纪还小,但还是很懂大节的。
信雄却对大竹悄悄地说:“你看王世董将军的那只手,可不是随便牵着越王的。”
“哦?有什么玄机?”大竹问。
“王世董手中有内劲,传到越王身上,越王身不由己,所有动作都不得不听从。”信雄说。大竹暗暗思忖,觉得王世董可不是个老实的臣子,他对越王都敢在光天华日之下进行要胁,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呢?想想在千流岛上,王世董还一度援请大竹,称赞他为“力士”,但在大竹与来忽儿斗力输了一阵后,却又变得冷淡了。自千流至洛阳,大竹完全只是一个出力杂役的角色,王世董的面都见不着。
“如此阴险的人,还好没有结交。”大竹心想。
……
一番礼数之后,司礼官还宣布了数条王府懿旨:
一、因为宝鼎现世,赦免洛阳城中轻罪之人,减免若干赋税。
二、王世董寻回宝鼎有功,拜仪同三司;来忽儿运鼎有功,拜大都督;各羽林将士护鼎有功,各赐金帛若干。
……
百姓们一听,当场欢呼“越王千岁”。大竹与信雄却笑了,原来王世董与来忽儿把自己早早打发走,是了把运鼎的功劳完全算在自己头上,就为了获得那一点点官禄与赏赐!可见王之为人,实在小器。
在一边欢呼的人海之中,大竹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在外邦使节中,有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扶桑国的礼服,正跟着队伍后面。大竹定睛细看,大吃一惊——这个身影不正是夜刀鬼吗?不正是当初偷运宝鼎,引来这一场大风波的罪魁祝首吗?他居然没有在夷船沉没时死去,反而早早来到了洛阳,而且作为外邦使臣,一起来迎接宝鼎!?
大竹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信雄,信雄一看,也认出了夜刀鬼。他连忙拉着大竹转身离去。大竹问:“为何走这么急?当场把那个夜刀鬼揪出来才好呢!”
“不好不好!”信雄说,“夜刀鬼既然成了外邦使臣,你我一介布衣,怎么能与他明斗。”
“那也不用马上走啊?看看完这大典也好!”大竹说。
“掌门!”信雄正色地说,“大典小典与我何干,何必像市侩一般,凑这个热闹。更重要的是,我们最好不要被夜刀鬼发现,使他产生防备。”
“信雄说的是!但这么多人,他能看得见我们吗?”大竹问。
“夜刀鬼是扶桑武士,如果放在中原武林之中,也算得上一位高手。高手眼中只有高手,眼前虽然有这么多凡人,但在高手眼中,完全如同虚无。高手之间只要轻轻地扫上一眼,就会发现对方。所以我们得赶紧离开。”信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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