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夜叉对于岛民心理的掌握非常到位,大家对布告十分满意。没有宝鼎,却有龙王金身,这并不亏;而且可以从军脱去罪籍,还可携带家眷离开,这是很多人家几辈子的愿望。
阿愚没有家眷,却被点名成为新旅帅。
“马上有喜酒喝了!”大竹笑着对信雄说。
龙王庙庙祝本来希望通过儿子应试高中来摆脱罪籍,现在发现从军也可以了;而且自己的“准女婿”阿愚就是都督府点名要的。这个阿愚真行!还有什么好说的,快点让他与彩姑完婚,这样自己也是军眷,也可以带回内陆故土去了。再加上嘉业将要进京赶考,如能得中,全家都可以脱离罪海了。
阿愚双喜临门,家务军务忙得不可开交。大竹和信雄带着镖局的同门一起为王世董的大船搬送货物,也是不得空闲。
张夜叉想要带走大竹和大鼎却没法成功,原因不是岛民反对,而是王世董出面了。王世董拿出越王府令箭,张夜叉又惊又喜。惊的是岛上居然来了位化装成商人的大官,喜的是难得这么一个机会跟京城的大官搭上关系。于是他用尽一切手段巴结王世董,早晚上门请安。当然他对于自己刺杀李密失败的事情是闭口不谈的。至于都督府怎么交代,他早有办法了——
为了入选为军士,很多岛民挖空心思走门路,张夜叉得到的好处难以计数。仅用这笔钱就可以让都督府的人不再追究自己的过错了。这方面最大的一笔收入来自萧家。萧家占了好些个名额,可以把家中重要成员全部带离海岛了。萧僧言长得瘦弱,当个壮丁都没有人要,但在银两的作用下,他成功地被录用为“参事”。
……
新旅编练完成,王世董的“货物”也装载完毕,学子赶考的日子也到了。这一日,官船、民船、商船、兵船在海上排开,组成方阵。由王世董的龙船居中,张夜叉的后船居左,萧家的私船居右,其他随行的船只跟随。只等信风一起,就起锚出海。
就要离岛,大竹感到一丝惆怅。他才发现自己是个多情之人,对离别特别伤感。不日之间,阿愚要登上兵船、嘉业要登上学子赶考的民船、僧言和兰儿要登上自家私船,自己却在龙船之中。因缘际会,他来到这个千流小岛,与这里的岛民朝夕相处,一草一木皆生感情。在诸多感情中,有一种感情甚为特别,那就是对萧兰儿的挂念。
这些日子,大竹常常去萧家帮助搬运东西,空闲时与萧家人坐饮。萧僧言、小怜等人总是借故离去,留下他去兰儿单独相处。二人在一起,有时话说个不停,有时沉默无语,但大竹总是快乐无比。一想到嘉业那句玩笑话:“梅兰竹菊是一家。”大竹就会心旌荡漾。然而,自己不是阿愚,兰儿不是彩姑。有些话儿还不能说,却到了分别的时候。
大竹还有一个“情敌”。在萧家的客商中,有一个突厥商人叫吉页设。他长得威猛高大,走起路来却像个大母鸭,一摇一摆十分好笑。对此,信雄的解释是他骑马骑惯了,才会这样子。自从吉页设在宴会上看到兰儿和小怜,就时不时地带着礼物来做客。
他的礼物异常贵重,很多是中原难得,海岛更无从听说的。吉页设却毫不在意,挥金如土。但是他的华语讲不好,见了兰儿总是被兰儿打趣。而兰儿常常跟大竹在一起,他倒也不在意,避在一旁指手划脚地跟小怜聊得十分开心。
老江湖子信雄关心的东西与众不同,他十分在意他人言语中透露的隐秘信息,这里赤玄门从事人头买卖的职业习惯。他仔细琢磨着李密夜逃出说的话,又将其与王世董过问“奇人奇物”联系一起,觉得其中有些玄机。
“掌门,李密逃走的时候说过,有重要东西没有带走,我们是不是去找找看?”子信雄问大竹,“王世董将军这么个人物来岛上,所求的奇人也许就是李密,所求的奇宝或许就是李密落下的东西。”
“言之有理。”大竹对于这个护法的江湖嗅觉是十分佩服的。二人便一同向海阳草庐走去。
草庐大部分毁于夜火,由于这些天大家忙于从军之事,所以来不及清理断瓦残垣。大竹翻动着残存的书架,找到几本烧了一半的书。信雄按照遗存,回忆着当初草庐的布局与结构,很快就发现了玄机——有一处空间之前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过,现在却因为大火显露出来——正是那个密室!
信雄招呼大竹过来,两人掀开密室上的残柱,一方整洁的空间显现出来。信雄东看看,西找找,找到了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古书与一只木盒。木盒之中是一枚闪着七彩光芒的圆珠。
二人回到住处,研究珠子与古书,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一枚珠子叫做“仙贝定魂丹”,是海中巨贝吐纳天海精气而炼成的,能闭息延寿。大竹想起阿愚讲过自己曾经吐出过一枚珠子,被海阳先生收走了。再想到自己曾经在海底三天而安然无恙。终于明白,自己是在无意间吞入了这枚长生不死之仙药,才得以生还。而这种仙药正是历代王侯们孜孜追求的东西,李密舍不下的是它,王世董远到东海寻求的也是它。
信雄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他笑着对大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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