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出声来,就算大喜大悲过后,她依旧孩子心性。
看着她面前叠着七八个空碗,可是依旧没有消停的趋势,整张小脸都埋在了碗里。
他有些担心地拉住她,她只是抬头。
眼里闪着一层迷雾,不知道是面条蒸发出来的水汽还是已经又哭过一场的原因。小嘴边上还滑稽地挂着半根面条。
他说别吃了。
而她却立刻皱巴一张小脸,微红的鼻头抽泣着。
她说牧祈天你这个小气鬼,我又没让你养我,只是吃你几碗面条而已。
他愣住了,手不自觉被她挣脱开来。她继续狼吞虎咽,他拾筷陪她,这是她第一次指名带姓叫自己,而他竟然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近了。
也许他更希望能养她吧。
“也不是非要这样不可的不是吗?”雪莲刚刚哭过的红肿的眼睛又带了一抹湿润。
她看向月无殇,可是月无殇却只是摇头,雪莲的泪滴得更凶了。
一旁的无忧无语,可是眼中的愁绪万千,他也很担心。
月无殇知道自己的宿命不在这里,起始亦是终,如今便是归期了吧。
漫漫天际,却无星辰明月,亦如即将陨落的他。
月无殇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没有惊动她,而她睁开眼的瞬间竟有种错觉,那个叫做月无殇的男子可能只是在梦境中出现而已。
牧祈天叫她和他一起回赤城,她本想拒绝的,可是却发现自己除了千魂谷竟没有其他的容身之地。
“无忧叔?”
这一刻,看着无忧刚毅的脸庞,向晴莫名觉得想哭,他怕是难受的吧。
莲姨去找夜千寻了,而他二十年的守候化为泡影,她感觉也许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那张小像,莲姨便会这么终老此生了,也许他们还会有一段结果。
她这样自责,可是无忧却跟她说这世界千奇百怪,就是没有如果这种东西,他只是来晚了而已。
那一瞬间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能够放下了,可是又莫名想起了月无殇这个男人。
她想她终究没有那么豁达,给出的心就如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
角楼之上,眺望远方的一处,这一年,她深深地爱过,却也刻骨铭心地痛过。
十年后
十年生死两茫茫,几时光景才为新。
一步踩下,深深的一个脚印,正如当年。
“不见?”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眼睛从未离开过身边的男人,可是却望不进他心里的那份真实。
在心里轻叹了一声,若有情,何苦两相难。
男子凭栏而立,形色瘦削,单薄的白衣似要与茫茫银雪融为一体。
血红的瞳眸似是雪上的红梅,点缀着这份孤寂和冷清。
来人看又是一阵沉默,不禁摇了一下头,她什么时候成了信使了,明明就很在乎,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手中的那只兰花簪子已经放在他的手中被摩挲了十年了吧,如今看起来越发光洁铮亮,只怕再过几年,就要被磨没了。
看你还能装多久,雪灵芝突然升起一股恶趣味,她总要回报一下某人将她无端变成第三者的事情吧。
“人家现在毕竟是赤城少夫人,我们也总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她好像听到了木头被捏碎的声音,很好,再接再厉。
“这等小事就不用月主您费心了,我自会去张罗,不打扰您休息了,灵芝先退下了。”
雪灵芝佯装恭敬有礼地屈身准备离开,可是嘴边那抹促狭的勾弧越发明显。
她堂堂的雪山派掌门之所以对月无殇惟命是从,当然是有原因的,雪山与月煞同出一门,千百年来守护着月煞。
他们只效命于月玺选中的命定之人,而月无殇的一双红瞳便是月玺所做的标记,正如月灵儿的额上的月牙胎记一般。
她有抱负,不甘隐于雪山之中,可是如今怕也逃不离这命运的枷锁了,这个冷酷的男人是她的主子,很讨厌,雪灵芝却不得不承认。
“天寒。”
男人说完便将系了绒毛的狐裘披在了女人的身上。
“他不要见我。”
向晴的声音幽幽,带着一丝伤感,她以为自己的感情很深,却还是让他独自煎熬了十年。
十年,多少个寂寞的日子,她决绝地将发上的木兰簪取出扔向他的一幕会不会成为他午夜梦回最为萧索的记忆?
她不敢想,她应该相信的,他怎么可能不要自己,那个每每将自己抱在怀里细细哄着的男人怎么可能不要她。
牧祈天叹了一口气,十年,他“偷”来的这段美好就要结束了吗?
晚间,向晴做了一个噩梦,惊醒的时刻,就如过往的十年,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月无殇。
屋外鹅毛飞雪,脚下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冰冷刺骨。
“月。”熟稔的一声轻唤。
苍茫大地,身影孤绝,他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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