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寒一路上还在想着之前的事情,两年来朝夕共处的四人,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先生,一日间各奔东西,自己不知道他们的去处,连他们为什么而来,又为什么而去也不清楚。
或许是自己的性子有些懦弱,也许是自己自作聪明,不愿对别人的事情深究,听别人三言两语,自以为了解的足够清楚,总是顺着别人的话往下说去,也不愿往上问,怕触及别人的难言之隐。
陈松寒自嘲地一笑,天下还有我这种自以为是的怪人。
只是只身一人,远游无甚牵挂,若说有什么担心的,那还是有的,所以陈松寒打算先去趟胜南村,不是去找肖大眼,而是先去找了那位先生。
走过胜南正街,来到灯笼铺的正对面,陆接舆已站在灯笼铺门口,笑对着陈松寒招了招手,随后就走进店里去。
陈松寒也跟着走进了店里,正欲开口时,陆接舆先说到:“你不用说你的那些事情,于我也无益,你只说有求与我的事情,我但愿能尽力。”
陈松寒说道:“我准备出门远游,现在天环山上无人,我想先生神通广大,若有空能替我照料一下,免得有外人鸠占鹊巢,小子感激不尽。”
陆接舆笑道:“那可是个好去处啊,你真的放心放我去那山上作威作福?”
陈松寒立马回道:“我当然放心先生,若是先生愿意住在那山上,则是再好不过。”
陆接舆啧啧两声道:“看来我就一辈子就是帮人看门的命哦,不过我倒是乐得如此,也给自己打上了世外高人的招牌,妙哉,你说你打算远游,可有明确去处?”
陈松寒回道:“我打算先走遍盛国,在这里活了十几年,很惭愧只在这一圈之地待过。还有陆先生若上了山,山上一切全由陆先生作准,只要不是把那山给搬走了,我都乐见其成。”
陆接舆说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不敢说那山上的一草一木,只是你那院子里的一砖一瓦,我皆能保其无恙。”
陈松寒疑惑道:“陆先生去过我家院子?我怎么不知?”
陆接舆笑道:“你不知的事可多着,你之后要是没有去处,可以去安都城里的金滕书院找我的学生乔子晋,若能在金滕书院待上两年,与你自身裨益也是不小的。”
陈松寒说道:“那金滕书院是否就如同这村子里的学塾一般?但肯定是会大上许多的吧。”
陆接舆回道:“何止是大上许多,金滕书院乃是九州第一书院,不说亭台楼阁,只是屋舍就有上千间,学子也有千余来人,书院里的夫子有当世的大儒,也有朝中的重臣,就连修道有成的羽客,也是不少的。”
陈松伟略微思索一番,说道:“那我恐怕不合适去那里面待着,我打小起就没见过太多人,也没读过什么书,要在这种地方待上一些时日,怕是自己也不适应。”
陆接舆说道:“你方才说你打算远游,又说你只在天环山上,山脚待过,阅历浅,那我告诉你,江湖其实更像是一处五彩池,有你喜欢的一面,也有你不喜欢的一面,没有人能从中走过,还是一身素袍。你说你没见过太多人,就去认识一些人,没读过什么书,就去再读一些书,若想跨过大海,则需要手持千帆,说圣论始觉遥远,可知行总在脚下。”
陈松寒神色一愣,缓缓说道:“我…我原以为陆先生只是讲笑很厉害。”
陆接舆摆头回道:“非也,说笑与我只是小道,如何为人风流,才算是我的大道,说到风流二字,我就不得不再讲讲,古往今来,不知多少…”
陈松寒赶紧打岔道:“陆先生,我还与一人有约相见,这是天环山上院子的门锁,还有钥匙,我这里一并就交给你了,之后一切由陆先生做主,小子我就此离去,望陆先生珍重。”
陈松寒话毕欲往门外走去,陆接舆接话道:“你是要去见肖大眼吧,半月前他已经从军去了,你如何与他有约?”
陈松寒愣道:“从军?他如何从军去了?”
陆接舆说道:“大盛三军之首的雄虎猛兕军半月前遣军中宁远将军宋堂携丰南县武官来村子里征兵,那宋堂还亲自上门去了肖大眼家里,找一个叫做肖大耳的人,详细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后来那宋堂是携着肖大眼的手离开胜南村的,现在他们家里是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被请到县里做客去了。”
陈松寒没想到就在这个把月间,肖大眼也奔着自己前程去了,不过听了陆接舆的话料想应当是好事,心里也就没有怪罪肖大眼的不辞而别。
陆接舆在店子的柜台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一把木剑,向陈松寒递去,说道:“看来他的确是你的好友,临走之前托我将此剑转赠给你,那孩子性子较你还闷,我总觉得从军不见的是他的好去处。”
陈松寒从陆接舆手中接过那把木剑,正是因为这把木剑当初害的肖大眼与周大宝他们起了争执,他笑嘻嘻说道:“那可不是,要不是我,那个闷葫芦不知道要多遭多少顿打,不过能有出息了总是好事,他也跟我说过,希望也能像他祖父那样,当一个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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