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中最著名的楼便是那座天下最高的摘星。
而在摘星楼尚未建造前,金陵第一的高楼在楚国王宫之中,名曰追月。
开平二年,由公孙演下令督造,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花了国库近一百五十万两白银才修建完成,从外面看虽不如摘星雄伟,但楼中却是富丽堂皇,装饰华贵,陈设其中各种奇物珍宝不胜枚举。
“此楼尽显天家之气派!”
这是追月楼建成后,公孙演在楼中走了一遍,出来后喜不自胜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也正是因为这座楼的完工,让公孙演起了再造一座更高很雄伟的楼的心思,这才有了天下第一的危楼摘星。
公孙无忧站在追月楼的最高一层,凭栏眺望着下方的金陵,灯火通明,行人如织,一眼望去,半个金陵都可尽收眼底。
就算已经入夜,也遮掩不住属于这座大楚国都的繁华气象。
公孙无忧明黄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起伏,两鬓的头发也被吹得有些凌乱,他的手背在后面,抓着一张的帖子,帖面上的红色夺目的有些过分。
“陛下,晚间风凉,切莫伤了龙体,还是下去吧。”陆士廉侍立在公孙无忧后面劝谏道。
公孙无忧没有理会陆士廉的话,伸手指着下方的金陵问道:“这是朕的江山,是朕的金陵吗?”
“陛下是楚王,整个楚国都是陛下吗?”
“不。”公孙无忧摇头:“这不单单是朕的,这也朝廷百官的、是那些世家豪门的,是千千万万的楚国百姓的,这里面也有你陆士廉的一份。
可是,朕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些人都觉得这整个楚国都是朕的,那朕要让你们全部去死,难道你们都会老老实实的去赴死吗?”
“陛下倘若要谁死,那人定然是活不了的。”
“真的吗?”
公孙无忧转头,目光阴冷的看着陆士廉,寒声道:“朕要杀一个普通的楚国百姓,轻而易举,如果要杀一个官员、一个世家子弟,就要给他安上一个罪名,如果要杀一个大臣、一个权贵,就得让大部分的人都觉得他该死。
可是朕如果要让你们都去死,不管你们犯了多大的罪过,死多少次都不足为过,都不会有人引颈就戮,你们这群人会穿着铠甲、拿着刀剑到朕面前来,无耻至极的说:君有乱命,臣可不受。
然后让朕收回成命,或者更直接一点,杀死朕,选一个新的楚王,朕的王叔就很不错。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个楚国不单单是朕的,但有些人不觉得,他们只知道趴在楚国身上,没日没夜吸食着这个国家的精血,眼睁睁看着它衰败、腐朽,然后高卧在家中,取笑着朕这个楚王的无能!”
公孙无忧在狂风中咆哮着,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燃烧的怒火仿佛无穷无尽,永不熄灭。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陆士廉跪在地上俯首贴地,身体像筛子一样颤抖不已,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只有夏涑,只有夏涑,满朝文武就只有一个夏涑明白!”
公孙无忧吼道,他把手上的帖子摔到了地上,风吹开地上的帖子,露出了其中寥寥几行文字:
今有工部尚书妻贾氏,贤良淑德,秀外慧中。
吾今已花甲,然膝下无子女,愿收贾氏为义女,以颐养天年。
最后落款是丞相夏涑。
陆士廉将帖子捡起来,双手捧着呈到公孙无忧面前,颤声说道:“陛下息怒,朝堂之上都是些目光短浅之辈,陛下没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公孙无忧接过帖子,看向跪在地上的陆士廉说道:“朕今天晚上说过的这些话,不希望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老奴明白。”
…………
“所以当初那局棋,其实是我赢了?”
“让了十二子,就算赢了,又有什么好吹嘘的。”
“我被你骗了四十多年。”
“一局棋而已,大不了今日我也让你偷两颗子。”
中午看了夏涑下的那盘棋,青苍心里就一直心痒难耐,换上了干净衣服,吃饱了饭,在客房里实在坐不住的青苍又跑过去找夏涑,想和他对弈一局。
夏涑一个人坐在正堂中,自从青苍道出当年那局棋的真相后,他便有些心神不宁,此时正好青苍寻过来要与他对弈,便顺势答应了他。
夏涑执黑,青苍执白,一如当初,只是这次没有谁让谁的子了。
方一开始,青苍老道便步步紧逼,抢占棋盘上的重要位置,夏涑心思似乎不在这局棋上,老是走神,一连下了好几步昏招。
“你在干什么,白子怎么能下在这儿!你这是自寻死路、自取灭亡。”青苍气急败坏的说道。
“死中方可求活。”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胜负尚还只是五五之分,根本没到你说的那个地步。”
“你只是还没有算到那一步,但我已经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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