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长乐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房门敞开着,微风从外面窜进来,让屋子里凉爽了许多。
公孙长乐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张忘尘坐在外面的扶廊上,背靠着一根梁柱,头微昂着,望着远处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出神。
“老师。”
公孙长乐揉着眸子,懒洋洋的喊道,夕阳的余晖恰好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白皙的脸庞有些发红,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情。
张忘尘转过头,看向身后睡眼惺忪的公孙长乐,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容道:“你醒了。”
“嗯。”
公孙长乐走上前去,在张忘尘的身边空着的地方坐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似乎还没有完全睡醒。
“困的话,就再去睡一会,没必要自己为难自己。”
“已经足够了。”公孙长乐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口不对心的说道。
“好吧。”
张忘尘没有再劝,有的话讲一遍就够了,重复讲就讨人嫌了。
公孙长乐问道:“老师一直在这里吗?”
“闲着无聊,就在你府上逛了一圈,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过来,不过你放心,没被人看见我的脸。”
八年前张忘尘在的时候公孙长乐还没有开府,平日里要么住在王宫,要么就在公孙无忧府上,一直到公孙无忧即位,她才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公主府。
“委屈老师了。”
张忘尘随意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躲躲藏藏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早上来的时候,三个人就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进来,毕竟张忘尘过去在金陵大小也算个名人,如今又是楚国钦犯,公主府上人多眼杂,搞不好还有六扇门或者王宫里的探子,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为何老师一年前,突然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连烟雨楼也查不到老师的踪迹。”公孙长乐问道,眼神当中很是好奇。
张忘尘看向公孙长乐,神色惊讶,“你去烟雨楼里查过我?”
“是……是苏姐姐。”
“是吗?”张忘尘眼神微凝,解释道:“我仇家那么多,江湖里随便拎出五个人,想杀我的至少有三个,没办法只好收敛一点啊,要是让烟雨楼知道我的消息,不就等于全天下都知道我的消息了吗?”
“老师根本不在乎这些,又何必讲来搪塞我。”公孙长乐看向张忘尘,面无表情。
“我怎么就不在乎了?”张忘尘声调微微上扬。
“老师曾经说过,虽千万人吾往矣。”
张忘尘扯着嗓子争辩道:“那不是我说的,那是《孟子》里说的!”
“老师也说过。”
太阳从地平线上消失,天空彻底黑了下去。
张忘尘有些头疼,问道:“一定要知道吗?”
“老师愿意就讲,不愿意……就算了,别随便拿话就好。”
张忘尘闻言,长舒了一口气,“那就算了吧。”
公孙长乐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张忘尘,一言不发。
张忘尘被盯得头皮发麻,投降道:“行行,我说!我说!”
公孙长乐收回视线,看着洒落在庭院里的月光,平静道:“老师不愿意的话……没必要……”
“我愿意。”
“老师请讲。”
张忘尘理了理思绪,开口说道:“赵舞,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
“红衣教圣女,天人谱上的高手,夏王赵桀曾经称赞过她,说天下女子无一人可与之相提并论。”
公孙长乐看向张忘尘:“江湖上有传言,饮血剑魔与红衣赵舞是至交好友。”
张忘尘叹息道:“不是传言,是真的。
我很久以前就和她相识,一起患过难,算是生死之交,当初还拜了把子,但谁都不肯把真实年龄报出来,我说她是妹妹,他就说我是弟弟,我们两个谁都不服谁,最后就成了各论各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的宴席,后来她回去继承她的圣女之位,我接着闯荡江湖,本以为天下之大,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却没想到我在江湖上恶名昭彰,人人喊打的时候,赵舞突然找到了我。
一见面就和我打了一架,我当时没有防备,不小心输给了她,她把我绑着树上,逼着我承认她是姐姐、我才是弟弟。
我当时就气炸了,火气蹭蹭的往上冒,冲她大吼道大丈夫宁死不屈,她好像也来气了,在我边上守了三天,这期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跟她讲道理,可惜我忘了她是个女人,这世上最难的就是跟女人讲道理,因为她们大部分根本就不讲道理。
她不给饭吃,每天就喝几滴树叶上流下来的露水,最后我实在饿的不行,叫了她一声姐。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她来找我就是为了争当初那口气,我服个软,她也该消停了,毕竟我们两个又没有深仇大恨,把我绑在树下三天这种小事我堂堂一个大丈夫也懒得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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