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贾似仁夫妻后。
夏涑看着案几上的那盘棋,思考着白子究竟有没有获胜的可能,自己是否有哪一处下错了,或许换一种走法,会有截然不同的结果。
他其实骗了贾似仁,从一开始,就算让十二个子,他也没有觉得自己会输。
很久以前,久到夏涑那时尚还以兵家弟子自居,他曾经和别人下过一局,他当时只是初通棋道,在普通人看来或许算一个高手,但于棋道一途,只能算是入门。
当时那人就让了他十二个子,但最后输的却是夏涑。
所以今天这局棋他是可以赢的,只是下得还不够好。
夏涑觉得屋子里有些闷,于是走出正堂。
霎时,一阵清凉向他扑面而来。
恍惚间,里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雨已经已经停了好一会,偶有小水滴从屋檐下坠落下来,砸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夏涑抬起头,望着刚刚被雨水清洗过的湛蓝的天空,远方的天际处还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一阵清风拂过,端得是无比惬意。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夏涑吟诵道,心情突然间好了许多。
府中一位管事从檐下而来,走到夏涑身后。
“大人。”
夏涑谓叹道:“好心情不常有,老夫却片刻都不得闲。
何事?”
管事低着头禀报道:“府外来了一老一小两个道士,年长的那位自称是纯阳青苍,乃大人故友,此番特来拜访。”
“青苍道长,他来金陵做什么?”夏涑面色微凝,点头道:“的确是老夫旧友,请他进来吧。”
“是。”
…………
夏涑没有等候多久,青苍老道与莫念到了。
二人皆是一副狼狈模样,青苍老道一副打满不定的道袍被水淋得湿漉漉的,裤腿上还沾着不少泥点,花白的头发贴在脸上,鼻子下面垂着一小坨鼻涕,还在慢慢往下,快要流到了嘴里。
莫念亦是不遑多让,好在腰板挺得笔直,精气神上面看着比青苍好了许多。
“道长何故沦落到如此田地?”
夏涑问道,语气既不热切,也不疏远。
青苍挠了挠脑袋,面色有些尴尬,“此乃磨炼道心之举。”
夏涑看着青苍,促狭道:“此句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记得夏某当年遇见道长时,道长说得好像也是这句。”
青苍有些羞恼瞪着夏涑道:“当面不揭人短,堂堂丞相,做人都不会,还要老道我来教你不成!”
“多年未见,道长的脾气倒是一点未变。”夏涑看着青苍说道。
青苍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已经收着了,你现在毕竟是一国丞相,面子上不能太难看。”
莫念站在青苍身后,看着自家师父这么大大咧咧的和楚国丞相,不由咽了一口唾沫,生怕对方一个心情不好,喊人把他们打出去。
“看来夏某还要谢谢道长体恤。”
青苍摆了摆手,皱着眉毛说道:“别那么客套了,你当了丞相,整天就跟人这么讲话吗?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我以前就是这样。”
“不对,不对。”青苍不停的摇头,“你以前讲话的时候抑扬顿挫,听上去欠揍的不行,现在听起来感觉都在一个调调上,一点起伏都没有,当然,听上去还是很欠揍。”
“那为什么不动手?”
青苍很不爽的瞥了夏涑一眼:“我打不过你。”
“你来金陵,不是来看我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嗯。”
“你就不问问我找的是谁?”青苍不满的看着夏涑。
“找的是谁?”
“纯阳宫青山的大师姐,我师侄女。”
“哦。”
青苍爬到夏涑的跟前,一脸希冀的看着他说道:“你是楚国丞相,手握重权,党羽众多,能不能帮帮我,日后你在向我请教问题,我不收你的钱。”
“手握重权就算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党羽众多的?”
“你都手握重权了,难道还不罗织党羽?”青苍颇为不解。
夏涑斜睨着青苍道:“老夫不结党。”
青苍惊诧道:“你是要做孤臣?从古至今,史书上有载的,做孤臣的就没有一个能得善终的。”
“吕春秋权倾朝野,门生故吏占据半个朝堂,不是照样死于非命。”
青苍一脸鄙薄:“他那是自己作死,赵桀尊称他一声相父,他就真以为自己是他爹了,跋扈而不自知,他不死谁死。”
庭院中蝉叫的正欢,夏涑不胜其扰,望向堂外的一棵乔木,有两只黄雀正停上面。
“十六年前,整个天下都觉得吕春秋要篡夏自立,还都认为他会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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