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王宫。
楚王公孙无忧借着烛光看完了最后一份的奏折,他有些脱力的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轻轻揉着自己皱成一团的眉头。
“吱~呀~”
晚风从外面吹进来,吹散了屋里的一丝闷热,带来了几分凉意。
“陛下。”
陆士廉从外面进来,低着头向公孙无忧行礼。
“话传过去了?”
“传过去了。”
“去的是谁?”
“老奴新收的干儿子。”
“你觉得贾似仁会信吗?”
陆士廉想了想,答道:“信了,他或许还有的活,不信,那就只有死一条路了。”
“或许?”
公孙无忧睁眼,看着陆士廉,问道:“你也不觉得朕真的会保他一条命吗?”
“这?”陆士廉张口结舌,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
公孙无忧刚刚舒展开的眉毛又皱在了一起,郁郁道:“那贾似仁想必也不会信了。”
“毕竟贾大人犯的罪,砍十次头也不为过了。”
“真想你这么算的话,明日楚国官场上就看不到人了。”
公孙无忧起身走到陆士廉近前,陆士廉吓得连忙跪在去,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公孙无忧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陆士廉,心情莫名烦躁了起来,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朕是真的准备放他一条生路的。”
“陛下仁慈!”
公孙无忧蹲下来,盯着他突然问道:“陆士廉,你怕朕吗?”
“大王是九五之尊,是天子,一怒而天下惊,老奴自然是怕的。”
“那你觉得朕现在生气吗?”
“这……老奴不知。”
公孙无忧起身,看着颤抖不已的陆士廉,叹了一口气道:“我不该向你逞威风的,起来吧,别跪着了。”
“谢陛下。”
公孙无忧走到门口,背对着陆士廉,半推开门,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金陵城。
“外面有什么事发生吗?”
“永安公今晚在府中设宴,几乎邀请了金陵城内所有的达官贵族。”
“王叔?”公孙无忧嘴角勾起,“他一向低调,这些年来还是头一次这么大张旗鼓吧。”
陆士廉恭敬的站到公孙无忧身后,说道:“听说,永安公给长公主府上也送去了一份请帖。”
“是吗?”
一阵晚风袭来,带着丝丝沁凉,公孙无忧心中的烦躁不觉间淡去了几分,他面带笑意,称赞道:“王叔还真是有魄力!不过这次是他想多了,长乐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永安公自然没有陛下了解长公主。”陆士廉投其所好道。
公孙无忧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
“宋兄慢走!”
贾似仁一路将宋溪送到了府外,看着他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渐走远,眼睛里神采奕奕。
自从公孙无忧派人传来那句话后,贾似仁便知道自己这次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于是立刻管家去准备马车,整理好金银细软,想要连夜将夫人和儿子送出金陵,北上去夏国避难。
只要有钱,他们母子在夏国也可以过得很好,再者凭儿子的才智,在夏国未尝不能建立一番功业。
却不曾想,没多久府上又来了一位客人,丞相夏涑的管家宋溪。
平心而论,哪怕是丞相夏涑派了他的心腹前来,哪怕不是要保他的命,仅仅是保他妻儿的命,贾似仁仍是不太敢信的,直到最后夏涑承诺愿意收他的妻子为义女时,他方才相信夏涑说的是真的。
回到府上,他立刻把管家叫过来,让他把准备先停下来。
倘若夏涑真的能保他妻儿平安,他不介意用自己的一条命替大王把通州清理干净。
背井离乡去夏国,哪里会有留在金陵好呢?况且,能不能逃到夏国还是一个未知数。
“爹,这么晚了,你喊我回来到底有什么急事,我好几个同窗喊我喝酒,都被我推掉了,你今日定要给我个说法。”
贾似仁的思绪被突然闯进来的儿子贾律打断,他抬起头,有些不满的看着儿子,呵斥道:“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你是在跟你的父亲讲话,我这些年教的礼数都让你喂狗了吗?”
贾律被贾似仁骂的有些懵,他很少见父亲大火,贾似仁在家里一向都是一副和善的形象,就算偶尔他犯了罪,贾似仁也很少骂他,通常都会是一本正经或苦口婆心的跟他讲道理。
而一旦贾似仁生气,便真的是气急了,这种时候,就算是向来霸道的母亲也不敢触他的霉头。
贾律回过神来,连忙规规矩矩的站好,小心翼翼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惹得父亲您动这么大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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