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上去很生气吗?”
贾律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往日里我就算再无礼,也没有见爹爹这么失态过。”
贾似仁点点头,这一日发生的事情确实太多,他不知不觉间就受到了影响,遇事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很容易干扰判断。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着刚从国子监赶回来的儿子,眼神不由柔和了几分,说道:“方才在思考一些重要的事情,突然间被打断,不免有几分恼怒。”
贾律见父亲平静了下来,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又变回刚刚进来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随手找了地方坐下。
他有些渴,喝了口茶问道:“我娘呢?”
“她去永安公府上赴宴去了。”
“永安公?他不是向来低调吗?生怕被大王忌惮吗?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他家有宴会?”
贾律凑到贾似仁边上,低声问道:“爹,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情,方便说吗?
放心,你儿子我口风很紧的。”
贾似仁正眼都没看他,在书桌上摊开一张白纸,提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淡淡道:“在国子监好好读你的书,不该你知道的事,你没必要知道。”
“那爹你大老远把我喊回来,到底有什么事情?总不会是你想儿子了吧!”
贾似仁写字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你娘确实有些想你了。”
“我娘?”贾律呵呵笑道:“我娘恨不得我永远在她眼皮子底下待着,可能吗?”
“我不久后要离开金陵公干,时间不会太短,你有空的话回来多陪陪你娘,别没事就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喝酒。”
贾律面露疑惑,“爹堂堂一个工部尚书,什么事要劳您大驾?”
“今日在早朝上,大王全权委命我处理通州水患一案。”
“通州水患!”
贾律激动的站起来,直接冲到贾似仁面前,不敢相信的问道:“大王当真派父亲去通州?”
贾似仁抬起头,极为平静的看了贾律一眼,“怎么,我去通州,你很高兴吗?”
贾律并未听出父亲话中隐含的意味,仍旧一脸兴奋的说道:“当然了,父亲,你不知道,最近整个国子监都在讨论这件事,两百万两白银扔进通州,连个水花都没有。
自楚国开国以来,这都算是数得上的大案,要是能做好,将来父亲是必定会入楚国史册的,这是何等的殊荣!”
贾似仁心情复杂看着一腔壮志的儿子,突然间笑了起来。
贾律听到贾似仁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笑声,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爹笑得有些渗人。”
“有吗?我一直都是这么笑的。”
贾似仁擦掉眼角的泪花,一笔一划的在纸描着什么,贾律有些好奇,上前去想看看父亲写了什么。
白纸上只有一个字,一个极为端正的“法”字,贾似仁似乎觉得写的不好,不断的用笔修着字的顿角,但怎么修都没有他想要的感觉。
“父亲的字,没有风骨。”贾律一本正经的评价道。
贾似仁闻言,放下手中笔,面无表情的盯着贾律。
贾律被盯的有些发毛,往后退了两步,结巴道:“我讲的是实话,换任何一个懂书法的人来,都会这么说。”
“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你难道不懂吗?”
贾律辩驳道:“那是儒家先生教的东西,我在国子监里学的是法术,还是父亲你让我学的。”
贾似仁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
贾律还小的时候,王芙儿希望贾律能够学儒,因为当时楚国近半的官吏都是儒家弟子,是他始终坚持认为学儒无用,说儒家都是些寡廉鲜耻的伪君子,最后让贾律拜在了一位法家弟子门下。
当然,他对于儒家的说法不免有些偏颇,不过当今天下百家争鸣,学术之争愈演愈烈,门户之见日益严重,道家瞧不起法家、法家瞧不起儒家、儒家瞧不起兵家、兵家瞧不起墨家……
反正各家之间都这么黑来黑去,谁也不服谁,他贾似仁黑一黑儒家,在旁人看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不愿在这上面多做纠缠,看向贾律说道:好了,不与你扯这些没用的,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再重要还能比通州的事重要吗?”贾律不以为然。
“夏涑要收你母亲作义女。”
贾律的耳边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整个人飘飘悠悠的,脑子里一下被清空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父亲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夏涑要收你母亲作义女。”
“爹你说的这个夏涑是楚国的丞相夏涑吗?”
“不是他还能有谁?”
贾律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消息,转头看着贾似道问道:“爹,说实话,你到底给丞相大人送了多少银子?”
“混账东西!”
贾似仁勃然色变,抓起书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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