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在观音像前寂坐的一夜的一念头上早就凝满了露珠,身上穿的衣裳也是半湿的。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周围都肿了起来,里面布满了血丝,嘴唇苍白干裂,一念抿了抿嘴,口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一念跪在蒲团上,敲了敲自己发麻的双腿,接着又重新点起一枝香放进了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盘旋而上,一直飘到观音像的头顶才慢慢淡去。
庙里用的香都是市面上最劣等的,再加上露水的润湿,味道并不好闻,静玄为此像一念抱怨了很多次,但因为价格便宜,一念还是经常会买,不过只在静玄不在大殿的时候才会点。
一念缓缓起身,从侧门进到后面的小院,张忘慧已经醒了,正站在在院子中间,手里握着一把木剑,练习着张忘尘教给她的剑法。
看见一念进来,张忘慧立刻停下动作,弯腰向一念道了一声早安,一念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走进小院的厨房里,从水缸里掬了捧水洗了一把脸,抖擞了一下精神,开始生火做饭,烟囱里慢慢有灰色的炊烟冒了出来。
一念简单的煮了一锅粥,把自己种的一些菜蔬切碎了放进去,很快就做好了,他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又拿出一个小蝶子装了些他自制的小菜,捧着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一念先是向张忘慧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然后走到那座大一些的房间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反应,等了半刻钟,又敲了两下门,还是没有反应,一念觉得粥凉的似乎差不多了,于是推开门径直走进去,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再返回单合上门。
静玄躺在床上,很安静的睡着,呼吸均匀平缓,一念轻轻走过去,刚想把静玄推醒,手伸到一半,看到静玄那张素净的睡颜似乎又觉得有些不逃,不由进退两难了起来。
就在这时,静玄忽然睁开眼睛,两人的视线交汇,静玄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念却撇过头,下意识的躲开。
“为什么不敢看我?”
一念没有回答,转身把放在桌上的粥拿了过来。
静玄坐起来,她身上穿着白色的中衣,那件淡蓝道袍睡觉前被她脱了下来,她看着一念手上那冒着白气的粥,不禁皱眉道:“太烫了!”
一念摇头,把手上的粥往前送了送,静玄的身子也随之往后缩了缩,仍旧道:“烫。”
一念拿起勺子自己尝了一口,表示已经不烫了。
静玄报膝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一念,一念从碗里舀了一勺粥,送到静玄嘴边,静玄张开嘴,把粥咽下去,一念舀一勺,静玄就吃一勺。
一念喂粥的动作很熟练,同样的事情他已经日复一日的做了二十几年,这和自己每天敲木鱼没什么不同,一念想。
…………
大概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的原因,快到晌午的时候张忘尘才醒过来。
房间里此时就张忘尘一个人,从床上爬下来,推开房门,正午的阳光差点没晃瞎他的眼睛,张忘尘抬起手挡着,坐在门槛上缓了缓。
静玄一念在大殿里敲着木鱼,静玄吃完粥就不知所踪了,只剩下张忘慧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剑。
“吃饭了吗?”张忘尘问。
张忘慧借着余光瞥了眼他,说道:“厨房里有和尚煮的粥。”
“哦。”
张忘尘跑进厨房,盛了一大碗,又坐回门槛上,喝着粥看张忘慧练剑,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放下粥碗,走过去按住张忘慧的肩膀。
张忘慧仰头生气的看着张忘慧,质问道:“你干什么?”
“这几式剑招我没有教过你,你从哪里学的?”
“是那个房间里住的道士姐姐,她出来的时候看见我在练剑,问我的剑法是从哪里学的,我就说是我爹教的,”张忘慧看了张忘尘一眼,接着说道:“那位道士姐姐站在边上看着我练了一会,说我有几招练的不对,但这么一改反而更适合女子练习了,又说我这套剑法还缺了几招,然后就教给了我。”
“一个道姑?你确定?”张忘尘有些头大,“这里不是和尚庙吗?”
“就是一个道姑。”
“那她人呢?”
“走了,我眼睛眨了一下那个道士姐姐就不见了,师父,那就是轻功吗,我也想学!”张忘慧眼睛一亮。
“你还是先把剑练好吧!”张忘尘放肆的揉着她的头发说道。
张忘慧捂着脑袋阻止着张忘尘的恶行,好奇道:“为什么那个道士姐姐会你教给我的剑法,师父你以前是一个道士吗?难道师父和那位道士姐姐是同门师姐弟?”
“什么狗屁道士、同门师姐弟!我,张忘尘乃是忘川谷的唯一传人,你张忘慧,是我这个唯一传人的唯一弟子!”
张忘慧眨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张忘尘问道:“那为什么那个道士姐姐会我们门派的剑法呢?练的还比我们全?”
“这件事,等你出师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你还没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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