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黑的。
这等偏僻的地方,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喧闹嘈杂。
夜。
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黑,一种寂寞而又暗藏生机的黑。
这种黑。
总能撩拨起人深埋自心底最深处的寂寞。
夜深了。
隔开的小间之中,一道亮闪闪的目光映着淡淡的月色闪烁。
二更天。
舒宁翻来覆去,她很寂寞,心口很闷,这种感觉一直伴着她,从她刻意改变自己的性格开始。
她本是一个温柔的人,可能,没有人会相信,但她是的。
一声叹息。
舒宁攀着房檐自窗口掠出。
淡淡的月光下,舒宁坐在高脚楼的房檐上,散乱的长发迎着微风飞舞,纤细的手指拢了拢发丝,半昂着头望着月光,微笑,暖暖的微笑挂在嘴角。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舒宁喜欢这种静静的气氛,这种安静会让她放开心胸,尽情的享受夜的空灵。
随后,另一道身影翻了上来,静悄悄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这一抹来之不及的安静与空灵。
这样的人,必然是极其温柔的。
“小名吗?”
舒宁感激的笑了,映着月光,舒宁的手指拢了拢秀发,小嘴微微开合,如同一座精美的雕塑,美的令人窒息。
独孤名轻轻走进,坐在舒宁身旁,他眼光烁烁轻声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舒宁微笑。“你是个温柔的人,陆小狗轻功虽好,却没有你这样安静。”
“谢谢。”
“不客气。”
舒宁的嗓音很特别,清脆而娇媚混合,倔强与温柔相应,平心精气吐出的字总是让人耳朵麻麻痒痒的,十二分的受用。
独孤名凝望着。
他发现,安静的舒宁总是有一种格外迷人的美。
独孤名静静在坐一旁,一动不敢动,生怕打破了这份珍贵的静谧。
夜。
天上月亮与繁星反射的光,照在无人的晒坝上,大地极白,水流极暗,映出一副明暗分明美妙无方的水墨画。
偶尔几只松鼠攀缘上树,口中咬着不知名的坚果,被几只多管闲事的狗看到了,犬吠自安静的寨子中起伏。
风,时而柔和,掠过空荡的竹林,翠绿的竹叶相互碰撞发出一阵‘沙沙’声,似极不满意风的不小心、狗的多管闲事。
河水流淌,哗哗的水声在这寂寞而漆黑的夜中显得异常响亮,伴随着竹林的低吟与连绵的犬吠连成一片。
“你……这样……很辛苦吧。”独孤名望着舒宁,慢慢叹了口气。“你本是个温柔的人,为何非要强迫自己呢?”
舒宁静静的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任风吹动秀发。
“十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告诉我,你出生在一个没有感情的地方,这里有很多华美的建筑,很多迷人的宝物,所以,围墙总是修砌的太高太高,高到足够阻隔外界的热情,所以,高处总是冰冷的,如果你要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就必须忍受得住这种寒冷,因为你自出生,便是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高处不胜寒。”
“皇宫?你是公主吗?”独孤名惊讶道,随后他笑了,“你这样高贵的气质,这样美的人,应该是位公主的,你若不是公主,那我就再也不信书上写的东西了。”
舒宁笑的惨淡。
“书上写的并不全对,公主不一定是高贵的,但一定是冰冷的,她若是没生了一副冰冷的性子,那么,她的身体与血液必定会变得冰冷,因为,她出生在一个没有感情的地方,容不得半点热情。”
“你平淡的话语之中颇有一股激愤的情感,好像很残酷。”
“上天总是公平的,有所得,必有所失。”
上天的确公平,极高贵的地位,必会回以最残酷的桎梏。
“但你运气不错。”
“噢?”
“因为你有老陆和罗庚这样的朋友,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热情的人,有这样的朋友,总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而一个冰冷的人,成为不了他们的朋友。”
“是吧。”舒宁笑了,笑的甜蜜,有人了解自己,的确是一件很幸福也很难得的事。
“其实,我看得出,你的心很累,很困顿。”
舒宁惨笑,眼眶泛红,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划下,滴落在木质搭建的房檐上。
“我与我大哥一起长大,他本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自被立为太子,却不得不变成一个冰冷的人,与父亲越来越不和睦,与众兄弟反目成仇,与权贵斗智斗勇,这样的温柔的人,却不得不变的处处小心,一旦迈错一步便是杀身大祸,连我与我的母亲也会受到牵连。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一家人不能和和睦睦的相处,冥思苦想如何为黎民大众谋求福利,这父亲提防儿子,哥哥提防弟弟,弟弟谋算哥哥,朝堂权贵各自划分阵营,三十六计、孙子兵法看的精熟,什么丑恶的手段都可以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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