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高脚楼,货郎正自维护那辆小货车,这小车是独轮车改装而成,前头一道木轮,车后伸有双柄,车身固定着两道木箱,木箱厚约一寸,就算遭遇猛兽,也可暂作为防护之用,虽然装载不了多少东西,胜在轻装灵便。
货郎抬起头,正瞧见走来的三人,脸上挂着微笑。
“真巧,你也在此落脚吗?”独孤名碍于礼数,向他打了个招呼。
“算不得巧,因为这个寨子只有乔三姐这一处可供人落脚。”
三人以物易物谋的一夜居住,恰巧货郎无事,四人聚在一处攀谈打发时间。
经过交流,三人对此地有了一定的了解,这货郎姓薛,在家中排行第二,贫困人家,没什么心思与文采去构思名字,直接按排行唤作薛二。
他虽是苗人,家中临近汉人边界,世代常与汉人来往,是个熟苗,苗语生疏,汉音倒也纯正。
此地向西数里便是一片不大的平原,平原中三个镇子依水而建,因地型划分为大水镇、黑石镇与煜樊古城,这块地域距离彩云山不过五十里远。
彩云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群山,重山供伏,唯有一道峡谷可入,峡谷狭窄,只可供七八人并排走入,自下而上越来越窄,称为一线天,可自顶部设伏,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苗族分生苗和熟苗,生苗是与世隔绝的苗人,而熟苗则是被汉化,与正常的汉人一般无二,也不怎么会说苗话。
此地熟苗乃是少数,生苗却是多数。
生苗规于传统,多住于山洞之中,也称为洞民,据险为寨,言语不通,风俗迥异。但碍于战争,双方交战,对于生苗冲击颇大,汉话在湘西早已通用,相应的,武器与住所也慢慢改进,用薛二的话来讲,苗人偏于保守,这此战争催动两族的文化交流,也并非全是坏事。
四人越说越远,各自发表看法,从远古习俗扯到近期的汉苗之争。
说起汉苗之争,无非是当地土司权威受到质疑,此人大肆圈地,迫使很多苗人失了祖地,苗人生性激烈,废了礼法,抱团在一起奋起反抗,苗人善巫蛊之术,行事在中原汉人眼中颇为残忍,常被称为妖人。
这土司大肆添油加醋,加上皇帝妄图长生无心打理朝政,朝廷日渐腐化,不闻原由,直接派兵来剿,大军压境,致使苗区人口“大经草剃,存不满百”,此时,五仙教组织人手,集结生苗三万对抗汉人军队,双方厮杀数次,汉人不熟悉地形,加上苗人抱团极紧扭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竟是有胜无败。
数次交战,战争愈演愈烈,波及众多,很多人为了生机被迫划分阵营,其中不乏阴谋奸宄之徒,现已经不是单纯的苗汉之争,更像是一场有阴谋的战乱,双方箭在弦上,已然不可和解。
更有不少组织暗中向五仙教输送人员兵器,出谋划策,其中最盛的便是一个叫‘血罗刹’的神秘组织。
薛二常在个大寨子中来往,得知信息颇多,再详细的内幕,薛二也不甚了解。
三人与薛二相约明日启程,一同归返大水镇,时间渐晚,三人送别薛二。
舒宁自矮桌前盘腿而坐,手指挑亮灯火,三人聚成一个三角,互相凝望。
“这位女侠,就要到目的地了,别装小哑巴了,快说说你的想法吧。”陆离开启话题。
舒宁沉默片刻,似在组织语言,“这人所言倒也中肯,只是,其中信息远没有这么简单,你可知道‘血罗刹’?”
陆离与独孤名对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
“‘血罗刹’乃是大周皇室残留血脉组成的复国组织,首领名为周良弼,此人是原大周皇室贵胄,大周覆灭前,此人搬空皇室珠宝,所以,他手下掌握的财富不可计量。”舒宁拧着柳叶眉细细讲解。
独孤名颔首,“任何人拥有这笔财富都不会甘于寂寞。”
“不错,此人留存的财富足矣颠覆任何一个政权,他用这笔财富笼络人心,大量收买人马,其势力分布安靖各地,就连朝堂之中也有他们的眼线,这次汉苗之争直接原因本来是一件圈地引发的矛盾,被此人连环搅动,已然将苗汉两族人的仇恨之火点燃,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朝堂就算要想安抚也是不成……”
陆离摆了摆手,“得了得了,我不想知道这个货想要干什么,也不想知道血罗刹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想知道你准备用什么方法让他安静下来。”
独孤名附和,“老陆的话,虽然粗糙,却是直奔主题。”
“就苗汉之争而言,这事很容易解决,再大的仇恨也不过是利益使然,只需实行三步走便可,第一步,让他们自己选出代表担任新土司,允诺他们一定的自治权。第二步,尊重其固有的信仰与文化,划分区域,特定区域内,土地与律法实行自制,解决土地问题,化解文化与律法的冲突。第三步,给予一定的粮食作为休养生息之用,签订友好条约。三步走完,此事也就平息下来了。”舒宁侃侃而谈。
“精彩精彩,男人婆看似粗枝大叶,当真是厉害,这三步走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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