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山路九曲十八弯,一路峰林重叠,溪谷纵横,地貌复杂,较为险要。
临近边界,岭下偶有一汪田野,此地夷汉杂处,抱团生存,组成一道蜿蜒修砌的寨子,少数苗人与汉人相处倒也融洽,是为熟苗,服徭役纳田租,与内地汉人倒也大同小异。
其间,阡陌交通,少有人烟,俱是一副破败景象。
三人穿出密林,一路行进,许久不见人烟,满眼都是杂草恶树,满耳俱是蚊虫轰鸣。
远远见到一个寨子,莅临峡谷一侧,地域相对平缓,依着水流而建,稀稀拉拉的,住有几十户人家。
此时出得密林,三人心中高兴,脚步也加了几分力气。
寨中大约有四十余户人家,因为当地土气多瘴疠,山有毒草及沙蛰蝮蛇,所以当地人不分夷汉,一律并楼而居。
所有的民居,全部傍水依山而建。
山谷之中资源不甚丰厚,加上此地战事频发,生存十分不易。
为了免于毒蛇毒虫所伤,规避毒湿恶瘴,复式结构的木楼底部都采用九柱落地,横粱对穿,使楼台悬空,这样的建筑也叫“吊脚楼”。
寨子之中人数极少,加上资源贫瘠,需得时常进山打猎草药,用作补贴家用。
三人年纪尚小,不似坏人,巡视护卫略微询问,便允许进得寨子。
三人边寻便问,寻到一户可供人落脚的高脚楼,想以散碎银两换些干粮腊肉,借副床铺暂作休整,哪知百姓之间多是以物易物,很少有钱财流通,金银虽好,在此地却是半点无用,三人出门在外,哪有易物资本,正自尬尴,听闻远处有铜锣响动。
妇人家土话难懂,汉语也不甚流利,搜略脑海词汇,结结巴巴告知。
“这个……似……南山……大水镇……来……朗货,他们……收……金银……”
磕磕巴巴的叙述,陆离听了个大概,细细思量便已明白。
原来,此地地形险要,进出十分不易,外界资源全靠每个月的几位货郎,贩卖些油盐酱醋、针线、顶针、胭脂水粉、发卡首饰、团扇之类的日常用品,这些东西在外界实属平常,在这山中却是宝贝。
无奈,三人又再次折了回去。
寨口,
货郎拖着小货车,车上挂着小旗,货郎正侧在一旁敲锣揺鼓。
车前围着几个孩子,跳着脚拍着手学货郎喝彩。
锣鼓鸣动,不多时,寨子中走出人来,多是老人妇女。
来人大多面黄肌瘦,背上扛着竹篓,里面满是皮货、药材与一些腊肉。
原来这寨子也有些人口,但为了生机,除了三个青壮守着入口作为护卫之用,其他青壮尽数去山中采药打猎。
三人见状,不忍与这些妇孺老幼争抢,靠在一旁静静观看。
人堆聚集,货郎自小车中取出一对箱放置一旁,两箱各贴“招财进宝”、“四季发财”的红色吉言。
箱内分上、下两层,盛装商品,上层是首饰细货,下层是针头线脑,箱盖里面还挂着几排小巧玲珑的杂货。
另一口箱子乃是三层,上层是一些粗糙的糖果零食,中层乃是油盐之类,下层摆着几排小巧玲珑的杂货。
陆离站在土坡之上,这货物尽数瞧在眼中,只觉这等东西俱都粗糙低劣,他自见惯了新奇精巧的玩意儿,对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甚是瞧不上。
一旁的人群却是截然相反,见到一些新奇些的杂货首饰,竟有许多年轻些的少女连声惊呼起来。
一干孩子见到那些粗糙糖果零食,不时吞咽口水,双眼放光。
双方易物,约莫半个时辰,大家俱都散去,唯有三人与一干孩子尚在此处。
货郎奇怪,三人站的不近不远,只是干巴巴的看着也不近前,心中纳闷,又见三人穿着华美,不似是这穷乡僻壤生人,他吃惯了百家饭,心中微微思量,便知几人看不上自己的这点东西,苦笑一声就要收摊。
“大哥,且慢,你可收银两?”陆离见状知他要走,上前一步问道。
“这个自然,我本是南山大水镇人氏,在外面收取货物,跋山涉水来这里叫卖,换取一些山货,两头转手赚个辛苦钱,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赚些银钱养家罢了。”
舒宁取出几颗散碎银两,约莫二十两之多。
“虽然你的东西成色都不怎么好,但碍于跋山涉水的辛苦,这些东西我都要了,这些够不够。”
陆离十分不喜,这些东西总共值不得几个大钱,这般交易,收益何止百倍千倍,果真是无商不奸。
货郎双眼放光,搓着手笑道。“您说的不错,我的东西成色不甚好,在山外可算是非常一些劣质的物件,可在这山里,却是个顶个的宝贝,不过赚个辛苦钱罢了,这些银钱自然是足够。”
此人已劣换优,双头倒卖,十分奸猾,这等说辞,却是先自认后诉苦,一时间,倒让人讨厌不起来。
舒宁将银两扔给货郎,货郎将剩余的东西打包交于陆离,收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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