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港。
名为安宁,现状着实不怎么安宁。
远远望去,一大一小城门设立岗哨。
大城门处,人群接踵,十数人身披甲胃腰胯钢刀,挨个搜身询问过路行人盘查甚严,官兵不时推搡人群,口中骂骂咧咧,眉宇之间尽是厉色。
行人惊惧,低着头唯唯诺诺,这般顺良模样更助长其威风。
说是盘查,不如说是立威来的更准确些,这般纠缠,导致人群排成长队。
大城门旁还有一小门,仅可供二人并排出入。
天气酷热,一顶遮阳伞下,一位长官模样的中年汉子歪坐在旁,这人身上甲胃也未穿的整齐,铁甲半敞着露出简易小衫,这般鼓着胸脯极无正形,脚面搭在方桌上,手中扒着瓜子,死眉塌目,似有人欠他几十吊钱似的。
陆离微微观察,大门排队如长龙一般,这般排队进入,至少费半日功夫不可,烈日烘烤之下,甚不舒服,提着脚步向小门走去。
那长官模样的中年人见一粗衣少年走至跟前,吐出口中果壳,捏着嗓子喊道。“此处为绿色通道,无需盘查直接进入,一口价十两银子。”话刚说完,这人伸出手掌来等着收钱。
陆离眉头皱起,十两银子?这些银钱足够三口之家生存二月有余,这家伙张口就来十分自然,看来,这门生意已然做了不少时日。
“没钱。”
“没钱滚到那边排队去!你这娃娃忒不懂事!滚滚滚。”长官挥着手似驱赶蚊蝇。
“反正你也是闲着,在此盘查也就罢了,我急着进城,行个方便。”陆离拨开那人脚面,斜靠在方桌一角,自那长官手中抓了一把瓜子丢在口中哼哼唧唧道。
长官哪见过这样实在的主儿,口中大放阙词不说,竟敢直接抢夺自己的零食。
“嘶?你海龙王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案板上的黄瓜——欠拍,耗子舔猫鼻——找死啊,看你年纪尚小,麻利儿的给老子屎壳郎搬家——滚蛋!”
“好,你一串贯口说的妙啊。”一连串的歇后语自这家伙口中说出,语速极快且吐字清晰,这手艺实在难得,陆离忍不住为他鼓起掌来,“依我看,别干这看门狗的活计了,混娱乐圈多好,这口条太利索了,寻个闹市摆摊说书,日后绝对是个腕儿啊。”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长官大怒,一拍桌子就要抽刀。
“稍安勿躁,这等酷热天气,你肥胖体态就不要发这么脾气了,小心急火攻心,十分容易猝死。”
陆离一把按住他的刀柄,口中扯着长音继续调笑,嘴角向一旁撇了撇,示意此处乃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当众拔刀欺负半大的孩子,这对日后的影响可不太好。
“来人呐,给这位主儿普及一下‘丁赋’‘算赋’‘丁税’,好好的伺候伺候他。”长官一把抓住陆离手臂,扯着嗓子对远处喊道。
“不用这般客气,按一般的规格招待就行了,正好肚子饿了,有没有牛肉面吃?”
“牛肉面没有,板筋面就有,架过去。”
话音刚落,左右奔来四五名官兵模样的人,架着陆离向一旁的小屋走去。
陆离双臂被人架起,也不惊慌,尚有闲情雅致对一旁的行人挥手致意。
人群之中不时有人叹息,这小子忒胆大,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招惹这看门疯狗,定是被押解进那旁边的小黑屋中遭受刑罚。
看门的长官见着小子尚有心情向他人挥手,小腹中燃起一道怒火,自丹田烧到胸口,一路越过喉咙向后脑进发,烧的脸色通红。
陆离被人一路架着进城,为首一人推开一道铁门,几人簇拥着他进入小黑屋中。
窄小的屋子没有窗户,四周嵌着铁条,眼前摆着一副刑具架子,上面挂满了长鞭、木棍、铁索等刑具。
屋内光线极差,且有股难闻的腥臊味道,似屠宰场一般。
陆离尚未看的仔细,被人按到一张椅子上,手脚用布条捆得结实,几个身影交错,光线一阵明暗不定。
“喂,吃个面还用绑住手脚么?这里怎么有一股怪味,光线这般暗淡,已经严重影响小爷食欲了,我可提前说明白,我这人打小有个毛病,在幽暗的地方就爱生气,生起气来那可不得了,你们几只木头听到没有。”
“这味道可有讲究啦,这个人呐分为两种,有类人呢,体格精壮些比较耐打,所以流的血多些。还有类人就不怎么耐打,没打几下就尿了一裤子。所以,血和尿混在一起就是这般味道了。”那长官也不理会,阴暗光线之下,表情越发狰狞,自刑具架上取了一条皮鞭,黄豆大的眼神望着陆离,口中嘿嘿怪笑,手中一张一弛,不时拉动长鞭,长鞭相互交击,发出尖锐的啸声。“臭小子,我倒很兴趣,想看看你是哪一类人?”
“咦,这还是个学术性的问题啊,不瞒你说,我平时倒也没怎么在意过这个问题,你这般一提,倒也有点意思,哈哈哈。”陆离见他说的认真,桀骜不逊模样甚是真实,凶狠表情演绎的极其到位,口中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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