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本就晕沉的天气渐渐暗淡下来,七娘将银钱交予闽越,让他去买些吃食,闽越点点头对陆离道声稍待,转身走出门去。
远处一名孩童咧着嘴踏着云间步往茅屋奔来,这孩子留着童子头,巴掌大的毛发随着跑动翻飞,脸蛋粉嫩,身上穿着一副对襟小衫,脚下踩着稻秆编制的草鞋,一蹦一跳,尽踩着凹洼处的水窝,随着水花四溅,口中嘻嘻乱笑。
孩童一路奔行,直直扑入七娘怀中,七娘见孩童衣衫半湿沾满泥点,微微有些恼怒,扬起手来作势要打,手掌落下时又似极其不舍,只作势轻轻拍了他两下,口中呼喝两声也就罢了。
那孩童似早已习惯,神情甚不在意,被七娘拍打两下,口中笑的更加欢实。
孩童扭了扭身子,奔向一旁取了一瓢水牛饮一番,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精灵模样十分喜人。
七娘叹了一声,对陆离做了个无奈的举动,爱怜至极。
孩童见七娘模样,随她转过头去,猛然瞥见茅屋中竟有一位陌生人,怯怯的神情浮起,踏着小碎步躲在七娘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暗暗打量陆离。
陆离见这一副母子恩爱图,回忆起自己身世,眼眶微微泛红,微微蹲下身子,想伸手抚摸他可爱的小脑袋。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孩童颇为害怕,作势躲闪,将小脑袋埋在七娘身后。
七娘见儿子怯生生的模样苦笑一声,招呼陆离至一副旧木桌旁,取出一副油灯,用火折子点上,手指微微拨动灯芯,茅草屋内燃起一道亮光。
孩童一路尾随,悄悄露出头来,声音怯生生的如蚊虫般轻微。
“大哥哥,我叫小五。”
“咦,那为什么不叫小六,偏偏叫小五呢?”陆离见他可爱模样十分喜欢,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忍不住用言语逗逗他。
“因为……嗯……我娘说……她说我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叫小三,一个叫小四,我是家里的第五口人,所以我叫小五。”
“哇,原来是这个样子,你好,小五,我叫陆离,告诉哥哥你今年多大啦?”
二人渐渐熟络起来,小五怯生生的表情渐消,咧着嘴对着陆离伸出手掌来,自顾自的掰着手指,数完两只手掌,用稚气的童音一板正经的说道。
“我今年整整十岁啦。”
“数数倒也娴熟,那你会写字吗?”
听到写字,小五眼神放出光来,其中满是渴望,后又想到什么,落寞的垂下头去。
“我爹爹说,等他赚够了钱,才能供我读书,整个寻沙湾也没几个会写字的。我听隔壁的阿公说,只有学会了写字考了功名,才能做大官,升官发财出人头地,虽然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我想学。”
“不对不对,升官的目的如若只为发财,那可不是件好事,如果你能当大官,也可以试试去帮助更多的人,比如像爹娘这样的苦命人。”
“虽然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感觉你说很对,那我不做大官啦。”小五憨憨的挠着头笑了。“听他们说,岳飞大将军精忠报国是个大英雄,要多威风有多威风,我以后要成为一个那样的大英雄。”
陆离见小五认真模样,心中暗想,这大官与英雄哪是说做就做的,孩子的世界总是五彩缤纷,纯洁而又单一,随着心智的不断成长,心中有了顾忌、牵挂、责任和担当,往日的朋友为了各自的理想渐行渐远,所以才会越长大越孤单。
自青舟水榭与魏无忌一别,自己与无涯嬉戏人间,数经磨难,亲如兄弟,自枕香阁一叙,方知他本性虽然叛逆胡闹,却也有着自己的使命与责任,而自己的未来,却如一片混沌,满是迷茫与困顿。
自己本是一名小贼,习惯了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清风城一番奇遇,意外获得南剑圣传承,命运自此转折,怎能糊里糊涂的就这样沉寂下去。
想到这里,陆离胸中生出一股豪气。
趁此间英雄年少,不应任光阴虚度,醉生梦死,理当气吞山河,剑指天下,在这世间闯出一番作为,方不辱没了青莲剑诀的传承。
陆离陷入沉思,小五见他也不言语,只是神游物外暗暗发呆,轻轻摇了摇陆离的手臂。
随着小五轻轻摇动,陆离自回忆中醒转,主意打定,生了欲上青天揽明月的豪情,眼神不再迷茫,气质亦隐隐有所变化,他将小五抱在怀中说道,“嗯,精忠报国暂且不谈,大英雄也先许搁置,趁此间无事,不如我先教你写字,好不好?”
一大一小,借着幽暗灯光,以大地做纸,以清水代墨,就地挥毫。
闽越惦念陆离身体虚弱,需得用些肉食,这便披着蓑衣行了三里,在村外猎户处采购了些许肉食,心中挂念七娘与儿子小五,采购完毕拒了猎户挽留,脚步不停,踏着水窝回得家来,远远见陆离蘸水在地上行书,小五在一旁有样学样,十分认真。
此间,私塾分为两类,一类是直接请私塾先生到家里授课,这就是所谓“私教”,需是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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