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简陋的茅屋内,自屋顶渗入点点雨水,水珠顺着缝隙渗入屋内,顺着茅草梗嘀嘀嗒嗒的落下,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攒成数个小小水窝,呈现出一副破败景象。
闽越将一名江湖郎中迎了进来,这人身负药箱、手摇串铃,穿一身破败长衫,灰色的布料打满了补丁,每处补丁都有着不同颜色,远远看上去艳丽夺目,这般年纪,配上此番打扮甚是滑稽,极无正形。
在闽越的热情迎接下,那郎中的表情甚是骄傲,似高人一等。
医乃中九流,比士、农、工、商略低一等,按常理地位并不怎么出众,这小小的寻沙湾都是难民,体质惧都不怎强壮,加上此地潮湿多虫,常有病症突发,物以稀为贵,自然水涨船高,这土郎中颇有些傲气。
“许郎中,快请进来,这等天气一路泥泞,还劳烦您过来真是过意不去,我让七娘准备些许鱼虾,一会带回去给您下酒。”
“闽老哥古道热肠,咱们寻沙湾谁人不知,不肖客套,方才你说有个少年人受了伤,是小五与人打架了吗?”见有好处,郎中虽然依旧仰着头只用鼻孔出气,语气却渐渐缓和下来。
“不是不是,是我在寻沙湾救得的一名少年,此刻就躺在里屋,您且帮忙看看。”
闽越弓着腰将许郎中引进内室,徐郎中见内室颇多水窝,眉头微皱,甚是不喜,念及此人颇为客气,心想来都来了,索性看一看罢。
寻了个干燥区域坐下,手指并起,搭在少年脉搏之上,另一只手缕着悠长胡须,不住沉吟。
“嗯……,这少年面相虚弱,脉相涩滞不畅,如刀刮竹,显是气滞血亏,而又一息四至,不快不慢,为湿所困……”
“那……他有没有生命危险。”闽越见许郎中满口拗词,显然挺不明白。
“无碍,我这就给你开一副药方,你按方抓药,只需静养些许时日便可,啊……这……”
徐郎中正摇头晃头的说着,少年手臂微动,郎中惊觉自己手腕被猛然抓住,一时不查,被对方扣住自己脉门,心中明白,只需此人微微吐劲,自己便是痛不欲生。
异变突生,徐郎中不由惊叫出声,额头隐隐起了一层细汗。
“娘的,你这老头忒不懂礼法,不问人同意,擅自在他人手腕上上下下摸来摸去的,莫非你有龙阳之好?咦,怪恶心的。”少年捏住许郎中脉门,歪斜的头颅看去,口中不停,一脸的嫌弃。
“小娃儿,不可造次,这是许郎中,是我请来与你治病的。”闽越怕少年伤了许郎中,急急按住少年手臂说道。
“原来是这样。”陆离微微沉吟,记起自己随水流冲入九江恶水之中,混乱之间抱住一轮圆木,实在抵御不住困乏晕死过去。
又见那老头负着药箱,显然是郎中打扮,闽越面目苍老似包含风霜,眼神平和,一眼望去就知他无恶意,这便放开许郎中,坐直身躯,双手抱拳施了一礼。“谢谢大叔救命之恩,我叫陆离,自取光怪陆离之意,未请教。”
“嗨,都是苦命人,莫要这般客套,叫我一声闽大叔便可。”闽越见陆离认真模样,憨厚的笑道,见着少年清醒,自己囊中羞涩,顿了顿转头向徐郎中问道,“这药方……”
陆离环顾四周,视野之中皆是破败景象,见闽越问到药方的时候,颇有肉痛神色,口气微微有些迟疑,再看这漏雨的简陋茅屋,显然是囊中羞涩,急急摆手示意无碍。
“药方就不必开了,我只是受了内伤,导致气息不顺,无甚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
许郎中见陆离这般言辞,自己如若再言其他,似恶意欺诈一般,口中冷哼一声,冷着一张老脸,拎着药箱愤愤的走了出去。
闽越搓着手讪笑一声,随着徐郎中追了出去,屋外传来一番拉扯纠缠动静,似闽越与七娘拎着鱼虾赠与徐郎中,双方一番纠缠,周围慢慢安静下来。
陆离伸手进怀中,那天狱甲胃颇为沉重,在吊桥上就已脱掉,此时一身便装,在地底的一番纠缠变故,满是窟窿,狼狈至极。
手掌摸索一番,指尖触及到一个破洞,大锭金银已然丢失,尚余几粒散碎银两挂在一旁,手掌颠了颠,约莫五六两重,倒也尚够一时之需。
又自旁边的口袋中摸了摸,取出一个乌金圆盘,此物一掌大小,通体乌黑,边缘刻画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图形,正是掌中乾坤,陆离快速拨弄卦符,此物在掌中不断扭转,似莲花一般裂开八瓣,正中夹着两块玉石,其中隐隐有一丝青气不住游动,正是洛河天书残片。
“命都差点丢了,此物倒是没丢,真是天意使然。”陆离自嘲一笑,将圆盘收起,手脚无力,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你怎么将鱼虾尽数赠人了,这……,我们晚上吃什么呀?”闽越见七娘微微有些歉意,实在舍不得再责怪她,身躯侧至一旁不住唉声叹气。
原来,七娘性情质朴,为了抵消陆离药方费用,将方才所收获的小鱼小虾烹煮之后尽数赠与许郎中,此时被丈夫责怪,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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