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站起了身,疾步走到姚杳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怒火焚烧的双眼猩红,一声声的犀利诘问,声音中颇有几分凄然:“是你将本官正在查的案子泄露了出去,是你佯装刺客刺杀汉王殿下,却潜入我的书房盗取秘密,是你向外透漏了王贵叔侄二人的秘密,是你抢在内卫司的前头带走了他们二人,还放了一把火来掩盖事实真相,是你盗走了孙英发现的物证。”
听到这些话,即便姚杳对今日的后果早有预料,可还是震惊的,韩长暮说的这些,半点都没有冤枉她,而她也十分清楚往日所做的一切,根本瞒不过韩长暮的眼睛,她更清楚,他一直引而不发,只是为了找出她是受谁指使。
她咬着牙控制住自己的神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心里却翻江倒海,想不通韩长暮为何会突然发难,在她前往汉王府赴宴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冷汗蓦然便滴了下来,她没有试图挣脱开韩长暮的手,这痛楚刺的她突然心中一凛,想到了韩长暮的最后一句话。
物证,什么物证?
难道与她的无影丝有关?
她痛的倒抽冷气,却忍着没有呼痛,低垂着眼帘开口,一句话说的完整,没有流露出半点的挣扎,连神情都依旧平静:“无影丝就在卑职衣袖中,大人大可自行拿出来查看。”
韩长暮慢慢松开了手,伸到姚杳的衣袖中,找到了那一团软丝的所在。
他将那团丝线紧紧的握在掌心中,半晌没有松开,像是唯恐松开,那丝线便会顷刻飞走了一般。
姚杳平静的看了韩长暮一眼,不露声色的摸了摸已经被掐肿了的手腕。
韩长暮平静了半晌,才将丝线展开。
这一共是八根丝线,皆是同样长短,首尾都没有没有被强行挣断的痕迹。
看到这些,韩长暮有一瞬间的错愕,继而便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庆幸占据了心间。
如孙英所言,他在是身上找到的那截软丝,是极短的一截,看断口是被硬生生的扯断,随后被王贵吞了下去的。
可姚杳的这一团无影丝,显然是完好无损的。
他想,这天地间并非只有姚杳一人拥有无影丝,也并非只有她一人出入内卫司如入无人之境,但同时能做到这两样的,确实不多。
他慢慢的将无影丝递到姚杳面前,抬眼相望,张了张嘴,终是一言未发。
他知道自己的心,出于私心,即便是疑点重重,他也愿意相信她,可实际上呢,即便无影丝是完好的,也终究无法洗脱她的嫌疑。
天阴的厉害,不知不觉间便落了雨,是那种毛毛细雨,无声无息的浸湿了天地。
灯火在风雨里飘摇,昏黄光芒愈发显得朦胧温润。
地上的青砖早已被雨水浸透了,积了些许浅浅的小水洼,细密的雨丝落在水里,激起点点水花。
雨势渐大,风也越发的急促疯狂,拍打在窗棂上的声音如同惊雷,惊醒了廨房里相对无言的两个人。
韩长暮突然扬声叫道:“何振福。”
何振福赶忙应了一声,推门而入,带进一身潮湿的雨雾。
韩长暮定定望了姚杳一眼,面无表情的淡声道:“将姚参军押到密牢,不得对外泄露任何消息。”
听到这话,姚杳挑唇,泄出一丝淡笑,整个人反倒松弛了下来。
何振福“啊”了一声,转头看了看一脸满不在乎的姚杳,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韩长暮,他赶忙低头,应了一声是。
走出廨房,姚杳迎着稠密的雨丝,仰头望天。
雨点愈发的大了,打在屋瓦上叮咚作响,一向阴冷的内卫司,在雨中却凭空多了几许旖旎。
她眯了眯眼,毫不迟疑的走到了雨中。
何振福取过竖在墙角的油纸伞,撑开了罩在姚杳的头顶:“姚参军。”
姚杳转头笑了笑,却推开何振福的手,顶风冒雨的跟着何振福走到了所谓的“密牢。”
她抹了一把被雨水泡的冰冷的脸,穿过重重雨幕,身影渐渐消失不见了。
韩长暮看着何振福湿漉漉的折返回来,阴郁问道:“包骋呢?”
何振福低声道:“已经带进来了。”
韩长暮闭了闭眼:“带去刑房。”
“......”何振福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憋死过去。
他家少使这是要干嘛,大开杀戒吗。
疯了吧这是。
包骋是从被窝里被何振福揪出来的,他素日没有睡得这么早过,只是今日天不好,下雨天嘛,与睡觉正配。
他顶着满脑门子的火气被带进了内卫司,隔着重重雨幕看到了内卫司监牢的大铁门和门前的灯笼,顿时火气全消。
他转头看了眼浑身冒着寒气的何振福,佩刀上的寒光格外冷冽,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嘿嘿干笑两声:“何,何总旗,这,这是要干嘛?”
何振福瞥了包骋一眼:“少使大人请包公子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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