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听这话,包骋下意识的就想逃跑。
别逗了,进内卫司的监牢看戏,他怕有命看没命出去。
他的双腿控制不住的打颤,想跑,可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沉甸甸的迈不动步子,眼睁睁的看着两名内卫推开了那监牢的大门,露出一节节向下的石阶,黑黝黝阴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栗。
他听到何振福吐出毫无感情的两个字:“走吧。”便跟着走了两步,刚走下台阶,一股寒意便从脚下攀了上来,他又打了两个寒颤。
他觉得冷的刺骨,有一种一夜入冬的恍惚,颤颤巍巍的问:“何,何总旗......”
他话刚说了一半,对上何振福冷冰冰的双眼,顿时将剩下的那一半咽了回去,嘴紧紧抿着,抿成了一条直线,缩着脖颈跟着往下走。
一节节的石阶被磨得光溜溜的,踩了雨水的鞋底子在上头一走一滑,包骋走的踉踉跄跄的,左右又没有抓握的地方,几度险些摔个狗啃泥。
他这是头一回走进内卫司的监牢,浑身冷飕飕的,想象不出这凶名赫赫的内卫司监牢究竟有多么可怕。
史书上和电视剧里展现的锦衣卫的诏狱堪比人间炼狱,已经十分可怕了,他想,这内卫司的监牢再可怕,也越不过那诏狱去吧。
走了半晌,都没有走到牢底,包骋这才察觉到,地下这坑挖的可够深的,这内卫司的监牢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牢底坐穿。
包骋越走越觉得阴森,那一股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腐臭味混杂着,充斥在四围,让他莫名的想起屠宰场的血腥来,他突然觉得,这内卫司的监牢怕是比锦衣卫的监牢更可怕吧。
走过长长的甬道,入目皆是天然开凿的石壁,他没有看到半间牢房,更没有看到一个犯人,不觉有些奇怪。
正走神的功夫,他听到一些低微的呻吟惨叫和窸窸窣窣的声音,初听似乎很是遥远,但仔细又听,却又近在耳畔。
他诧异的左顾右盼,找到了这声音的来源,正是在厚厚的石壁之后。
他顿时有点懵,诡异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心,整个人僵硬的难以动弹,像是被吐着信子的毒蛇给盯住了,头皮发麻,浑身生寒。
“何,何,何总旗,方才,方才那是什么声音。”包骋望着前头的何振福,磕磕巴巴的问。
何振福停下了脚步,转头盯着包骋:“是牢房里耗子啃人的声音。”
包骋突然想到坊间的一句传闻,说是进了内卫司监牢的人,就没有全须全尾出来的,他狠狠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又问:“何,何总旗,这牢里,有,有单间吗?”
这一句话就把何振福给问蒙了,神情怪异的盯了包骋一瞬,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包公子要住,可以开一间。”
包骋连连摆手,急切道:“不用,不,不必了,不必了。”
他才不要睡在发霉腐朽的稻草上,被老鼠臭虫啃脚趾头,再闻上几日尿味屎味和腐烂的味,他不疯也得自闭了。
走到甬道的尽头,闻了一路的各种熏人的气味,想象着将内卫司监牢的牢底坐穿的感觉,包骋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心口,扶着石壁干呕了起来。
何振福冷眼看着,露出些许怜悯的神情,摇了摇头,冷声催促了一句:“快走,别磨蹭了,快走。”
包骋硬着头皮举步,跟着何振福走进了一处空旷的厅堂。
厅堂里的血腥气陡然浓重了起来,温度也比甬道里高了几分。
包骋低着头,眼角余光在厅堂里微微一溜,便吓得魂飞魄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这地方显然是个刑房,三面墙上挂着各种刑具,刑房正中是一排铁质的刑架,上头沾满了干涸了的黑紫鲜血和毛发。
虽然此刻刑架上没有人受刑,但看着比有人受刑还要震撼。
毕竟,想象是无穷尽的。
他默默咋舌,刑讯逼供,真他娘的没有人权。
他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悄悄的抬眼一看,韩长暮坐在正对着刑架的胡床上,端着茶慢条斯理的抿着,目光冷飕飕的斜他一眼,毫无表情的脸上没有半点鲜活气,一双眼锋利的像刀子,落在身上就是个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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