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来赵府主要是为了学习,不能过分的贪图享乐,安逸的生活只能将他的锐意消磨点。
虽然赵捷已经告诉他,这偌大的赵府,将来就是他张贞的,但他还是固执认为,别人给的和自己拿的是两件事,哪怕是自己的亲人。
“少爷,老爷已经在后院等着您了。”
就在张贞抬脚刚走出院子的时候,一身黄色衣衫的小蝶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声音酥软甜糯。
“好,前面带路罢。”
对此,张贞也只能照办,吩咐了小蝶一身,自己也缓缓的跟了上去。
“少爷。”
一路上走来,遇见的仆从们见到张贞走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对他见礼问好。
见到众人如此作态,张贞虽然表面上强装着平静,但他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甚至隐隐有一丝颤抖,对于某种东西的渴望更加强烈了几分。
名利对于一个少年的影响是很大的,那种被很多人敬畏的感觉很好,不管是发自内心,还是流于表面,总归是影响着若干的人。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这句话是张贞出自一本人物传记,主要是讲一名谋士与秦公之间发生的故事,秦公的残暴不仁、唐雎的无畏机智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虽然张贞也很喜欢唐雎这个人物,也喜欢他那句“若士之怒,伏尸二人,血溅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
但是,士之怒一往无前,潇洒是潇洒,却总少了一丝威严,而君王之怒,只会一念之间,便可万人横死,谁又能不对此心生向往呢?
即使,他喜欢的并不是玩弄别人命运,甚至有点厌恶,任何人对生命的亵渎,都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有些人,你讨厌他,是因为他做了让你讨厌的事;而又有些人,你喜欢他,是因为他做了让你喜欢的事,这个事不管是好事坏事,只是相对于你个人来说的。
也许,这个人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伤害了某部分、某个人,对于被伤害者来说是坏事,但对被保护却是好事,甚至,在未来只要有人知道这件事,那这个人就永远是对的多。
……
“叮叮咚咚——”
等张贞走到后院之时,阵阵琴音行云流水般的传入耳中,大气磅礴,悠扬悦耳,如山涧泉水、如蓝天白云。
循着绵延不绝的琴声,张贞进入内院之后,看到在不远处的竹林掩映之中,一名衣冠严正的壮年男子跪坐在一张席子上。
男子身后是假山流水,身前是一张三尺瑶琴,香烟缭绕中,他一双修长的手时缓时急的抚过琴弦,如珠玉落地般动人的琴音便随风飘散,钻入听客耳中。
这男子正是赵捷,此刻的他面上一片恬静,双眉舒缓的扬起,眼中一片清明,全神贯注的演奏着乐曲。
眼见着赵捷正在兴头上,张贞哪里敢去打扰他的雅兴,只能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候着。
“铮——”
突然,一声裂布破帛的琴音乍然响起,紧接着原本激昂的乐声缓缓陷入低沉,弹奏的声音清冽,曲调悠扬起伏,琴声凄清好似风入松林。
最后直至消失。
一曲奏罢,赵捷缓缓舒了口气,端起身旁的茶杯啜饮一口,这才转身看向了张贞。
“贞儿,你来了,快过来坐。”
对着张贞微微一笑,赵捷伸手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
“是,叔父。”
张贞快步上前,行过了礼,才缓缓的跪坐下来,双手叠于膝上,腰身挺直。
这种被称为“正坐”的姿势并不是很舒服,尤其是对张贞这种没有跪坐习惯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不过,正坐与其说是一种坐姿,不如说是一种表达虔诚与亲近的礼节,更加贴近自然,有助于思维散发,神游物外。
当然,张贞还是感觉盘膝而坐更加放松身心,更加贴近自然,只不过是少了一分虔诚而已。
“贞儿,你对琴的了解有多少?”
待张贞坐下,赵捷摸了摸下巴上长长的山羊胡,开口问道。
“音如玉珠滚落,声似清泉飞溅,气质高雅,清正端庄。”
张贞思索一番,脆声答道,犹还稚嫩的声音,却依旧难以那一丝坚毅之势。
他对于琴的了解仅限于初有五弦,后有七弦,两个“王”字相合,居于“今”之上。
“呵呵,倒是认真听了。”
赵捷轻笑一声,赞赏一句,至少说明这小子方才在认真的听琴。
接着,他抬头望了一眼,蓝天白云,晴空万里,侃侃而谈。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乐者,乃是自古流传的一套套礼仪性舞蹈,我们今日不谈那些,只说这琴。”
“古人云‘琴,禁也。禁人邪恶,归于正道,故谓之琴’,乃是君子之器。”
“人有九德,琴亦有九德,谓‘奇、古、透、润、静、匀、圆、清、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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