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镇,赵府。
这是一座三进院落的民宅,前院开阔宽敞,一潭清池荡漾着波光,后院茂林修竹,彰显着清雅闲适之风。
朱红大门,明黄高墙,伸出墙外的秀木,高高耸立的阁楼,门口站立的两名小厮,无不显示着宅院的气派。
赵捷二人一路走了半个时辰,方才来到位于栖云镇西部街区,赵捷的家中。
“老爷回府了。”
大门前,一名机灵的小厮,远远的望见从街上走过来的赵捷,连忙吆喝一声。
另一名小厮见状,连忙打开了宅院的大门,准备将二人引进了院内。
“赵龙,让宁伯待会将家里的仆人集合到大厅,老爷我有事要吩咐。”
赵捷颔首微笑,一边牵着略显怯懦的张贞向院内走去,一边对着那名机灵的小厮吩咐道。
“是,老爷。”
那小厮闻言,连忙眉开眼笑的答应一声,接着一溜烟的跑进了内院。
“犁牧,你也别沮丧,老爷我知道你脑子不太灵活,这样,你家少爷一路走来,也颇为劳累,准备先洗漱一番,你快去厨房烧水。”
眼角余光似乎刮到身旁另一名小厮,正一脸幽怨的望着自己的,赵捷想了想又对着他吩咐道,说道最后伸手指了指张贞。
这小厮名叫犁牧,并无表字,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双怒目炯炯有神,身着一件玄黑色劲装,手上提着一把长刀,气势凶猛。
张贞望了抬头打量了这犁牧一眼,
仅其一根粗壮的胳膊,就比他两条小腿加起来都粗,其人在他面前一站,宛如巨人一般,遮挡了好大一片阳光。
“是,老爷,少爷,小人这就去。”
犁牧听了连忙点点头,露出了满脸的激动神色,似乎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一般,临走前还对着张贞使劲的点了点头,似乎在表示他的欢迎一般。
“贞儿,你的房间叔父早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我们先过去,等你沐浴更衣之后,叔父在带你去见他们。”
似乎是感受到了张贞的怯意,赵捷一阵哑然失笑,摸了摸他可爱的小脑袋,温声宽慰道。
“嗯嗯,谢谢叔父。”
张贞小脸红扑扑的,连忙点了点头,被赵捷牵着向内院走去。
从外院进入内院,要迈过一条碎石小路,再转进一座拱形门才到。
相比于外院,内院的陈设明显的多了,曲廓回廊,假山池水,亭台舞榭,一座座三层高的楼阁,隐于高大修长的树木之中。
也许是家里的仆人都已经被管家给集合到了客厅,所以一路上也没有见到人,张贞不由微微舒了口气。
相较于自己家里的小院,叔父赵捷家里简直大的没边,而且,一路上赵捷也给他介绍过家里的情况。
偌大的一个家里,仆人从上之下,管家、护院、家丁、侍女等等共有三十余人,这么多人仅仅只是为了伺候一个人,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况且,在家里的时候,父亲张巡一直教导他“安贫乐道、淡泊名利”,但他毕竟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对于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肯定是充满无数向往的。
甚至,当他第一次听到“封侯”这件事的时候,心里突然就生出一股强烈的向往。
男儿生于世间,当如是也!
……
“蹬蹬蹬……”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迎面而来,紧接着犁牧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张贞面前。
“哎,犁牧,你怎么又来了?”
望见犁牧去而复返,赵捷眉头一簇,不由疑惑的问道。
“老爷,小人忘记了,刚才原本就小人一个人守门,现在小人一走,就没人守门了,这可怎么办?”
犁牧脸上现出一片懊恼之色,一双大手紧紧的绞在一起,像极了未出阁的小姑娘,神色之间颇为纠结,似乎是拿不定主意。
这种时候,但凡是个机灵的小厮,必定会察言观色,知晓老爷对于少爷如此看重,自然是以少爷之急为先急。
“唉,原来是为了这事,守门的事你就先别管了,先去给少爷烧水,这栖云镇还少有擅闯民宅的恶徒。”
闻言,赵捷脸上一片无奈之色,对着犁牧嘱咐道。
这犁牧天生脑子不好使,做什么事都要有人去给他讲,偏偏还责任心特别重,遇到两件事凑到一起的时候,他都是想起那件就先般那件。
若是遇上如今天一般的事,他并不会先去烧水,而是会转回来问赵捷,等赵捷给他说了,先做哪件,后做那件,他才会去照着做。
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正是基于此,赵捷才会派他去守门,至于辞退他,这件事赵捷也想过,但在知道了犁牧家里的情况后,他于心不忍之下,便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犁牧老实勤恳,不过是混一口饭吃嘛,他赵捷还是养的起的。
“是是,老爷,少爷,那小人先去烧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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