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转瞬即逝,从来不会被任何人挽留住。
溪云村。
“轰隆隆——哗啦啦……”
六月的天气似娃娃的脸,刚才还是蓝天白云艳阳天,这会儿已经电闪雷鸣雨如泼。
庭院中,雨水顺着屋檐,在夯平的泥土地上流成一条小溪。
没过一会儿,无数条小溪流汇聚成川河,最终整个庭院被一片“汪洋大海”所淹没。
“天有春夏秋冬,人有生老病死,人们将之称为“轮回”,年年岁岁、生生世世,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尽头,那轮回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房檐下,一名少年直身而立,挺拔如松,幽深的目光穿透层层雨幕,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这人一生,对美好的憧憬、赞叹,对邪恶的抵触、谴责;对于生的渴求、欣慰,对死的畏惧、哀悼;对已经发生的事难以忘怀,对正在发生的事难以面对,对即将发生的事难以取舍。
无论是灵秀所钟的天之骄子、风华绝代的倾国美人、机运无双的天赋奇才,还是英明神武的仁君圣王、威震四方的国之栋梁,文武双全的天策神将,皆逃不过一个衰老死亡的结局。
平常凡人终其一生也不过甲子寿命,短促的六十年时间,实在是不够那些拥有雄心壮志的人挥霍,因此就有了对重生、转世、轮回的幻想,对于鬼神的猜度、向往,甚至心生膜拜。
又是一年过去了,张贞从出生到如今已经有整整十四年了。
如今的张贞身高六尺,身着一袭天青色长袍,黑发如瀑,明眸有神,面貌却越加平凡起来,与小时候的粉雕玉琢大相径庭。
“唧唧……”
在张贞的身旁,是浑身洁白如雪的白狐小狸,匀称的四肢散落在台阶上,矫健身子慵懒的趴着,柔顺的毛发泛着淡淡的光晕,一双晶亮的眸子鲜红似血。
此时,小狸仰头对着张贞轻轻地啸叫一声,血红的眸子里露出一丝无语的神色,似乎对身旁的这个家伙故作深沉的姿态感到不满。
“你也在思考,对吗?”
沉默了片刻,张贞伸手接了几滴雨水在手心,莫名其妙的问到,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平静淡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对雨水说话呢。
小狸微微眯起的晶莹双眼一闪,不易察觉的露出一抹惊色,似乎它知道张贞在对它说话一般。
或许是张志知道小狸作为野兽并不会说话,或许他也没想着有人会回答他,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我一直相信语言、文字是神秘莫测的,那一个个不同的发音、笔划莫不拥有着各异的力量,没有谁强谁弱,但通过不同的排列组合,却会拥有超凡的伟力,可翻天,可覆地。”
“我甚至有一种感觉,你能听懂我说的一切,或许是从你刚来的那会开始,我就发现了你的特殊,平常的狐狸在恐慌的时候,绝对不会吃人类喂的食物,这是天性使然。”
“但是你没有,你很坦然的享用了我投递的肉干,甚至都没有去探查有没有异味,就好像你知道我既然捉了你,就不会随意的杀死你一般。”
“你吃肉干时的神态,和之前我初接近你时的狂躁区别太明显了,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这么说你能明白吗?唔……抱歉,我忘记你是一只白狐,你怎么可能是人呢?”
说到这里,张贞的声音静了下来,眸子里一片深邃,宛如一方沉寂的寒潭,水波不兴。
“唧唧……”
白狐略微局促的轻鸣一声,血红的眸子里隐现震惊,似乎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一个平凡少年说出来的。
一处白雾笼罩的神秘所在,绝美的少女刹那间睁开了眸子,双眼中璀璨的光芒驱散了四周的迷雾。
“好缜密的心思,这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少年?”
少女红唇轻启,柔媚的声音响起,美丽双眼中的光芒缓缓散去,露出了她眼中一抹隐含的惊悸。
苏天香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简单到一眼就能看透的少年,或者说孩子,竟也会带给她一丝无形的压力,让她心间隐隐生出一丝寒意。
她是妖没错,或者说如今的她是妖,若是放在她所在的那个世界,以她二十余年的阅历,她绝对不会相信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更遑论妖魔鬼怪这种无稽之谈。
但身死之后,她切身经历过的一切,又告诉她,她所知的一切不过是这个神秘世界的冰山一角,“鬼”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普通人发现不了,是因为他们的弱小,连获得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至今为止,苏天香也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夺舍,或者说投胎到一只狐狸身上,甚至即将修成一只可以幻化人身的妖,但她内心深处始终铭记着一个信念。
苏天香,她是一个人。
……
临近酉时,天上的雨停歇了。
橘红色的太阳也从云层中探出了半张脸,似乎要在最后的短暂时间里绽放出惊人的光芒。
夕阳的辉映之下,雨后淡淡的水雾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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