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气升为云,天气降为雨。
“淅沥沥……”
自昨夜一阵惊雷过后,窗外的雨就下了大半夜,到今晨依旧没有丝毫要停息的意思。
时逢正月十四日,正处在二十四气之一的雨水,阳气萌发,万物生长,春雨贵如油。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溪云村村民们大抵上都在感激老天爷的仁慈与恩惠,今年的雨水如此充沛,入秋以后又可以有个好收成了。
此时时至午时,溪云村家家户户升起了袅袅炊烟,在接天的雨幕笼罩更多了一分朦胧。
张巡家,堂屋。
屋内,映入眼帘的便是上堂摆着一张梨木案桌,两边各放着一把交椅。
上堂之上,挂着一幅对联,上书“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横批是“俭以养德”。
十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骨气洞达,方圆兼备,一笔一划平庸之中莫不暗含锋芒,显示出执笔之人书画功底之高超。
“宝宝,筷子拿好,不能用手抓哦。”
此刻,从堂屋里传来一声女子娇斥声,虽是责怪,但是语气中的宠溺成分居多。
步入堂屋之后,一扇屏风将堂屋一分为二,屏风正面是客厅,屏风背面是餐厅。
此刻的餐厅里,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旁,坐着张巡、陈芳,以及他们的儿子张贞。
时间一晃就是许久,再过两个月不到,张贞就满三岁了。
“不,不嘛!”
听到陈芳的话,张贞张牙舞爪的伴着鬼脸,调皮的跟母亲作对。
“宝宝不乖,要听为娘的话哦,不要闹啦。”
眼见着儿子竟敢跟自己作对,陈芳杏目一瞪,脸上佯装出生气的表情。
“啪——”
谁知,陈芳的恐吓非但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或者起了相反的作用。
之间张贞小嘴巴一嘟,气呼呼的伸出两只白嫩小手,抓起桌上的筷子,丢到了地面上。
这还不算,他竟然不怕高,勇敢的站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按在嘴角,弯着小腰,对着陈芳不停的吐着小舌头。
“你这个死孩子,你气死……”
见此, 陈芳气的火冒三丈,口中骂着,作势就欲打。
但还没等她嘴里的话说完,就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噗——嘶……”
对面的张巡直接被儿子给逗乐了,忍不住的就要笑出声,可他嘴里还在“吸溜吸溜”的吃着面条呢。
这下倒好, 笑是笑出声了,但自己鼻子插两根面条算个什么事,难不成是在装大象?
滑溜溜的面条从喉咙里被吸进鼻子里,在从鼻子被逼出来,这一瞬间的酸痛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扑哧——哈哈哈……”
这下陈芳也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心里再大的火气也消散一空,就像是炎热的夏日里吃到了一口寒冬的西瓜。
“啪啪啪……”
就连调皮的张贞也被父亲的摸样给都笑了,他一边“咯咯”的笑着,一边不停的拍着小手。
“咯咯咯……咳咳咳……”
笑着笑着,他缓缓的蹲下了身子,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肚子,口中更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停地咳嗽起来。
这可吓了陈芳一跳,最好发现原来是虚惊一场,儿子是笑的肚子疼呢。
……
天上的雨一直在下,到了下午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打算,似乎有一直下到晚上的趋势。
此时已经是未时过半,不久前张巡的挚友东方捷突然冒雨来访,行色匆匆的,身上沾满了泥水。
原本陈芳还以为这人如此急迫的前来找自己的丈夫,必定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谁知,此人还没进到大门呢,浑厚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巡之,上次你说酿的醉仙酿,今日可正是开坛之日?”
得,又是一个酒鬼,下雨天不说安份的待在自个家里,还不远二十余里的跑到这儿来了。
这东方捷,字文敏,家居栖云镇,膝下有一子,在镇上经营着一家酒楼,日子过的倒也红火。
此人出身高贵,似是天河县城士族出身,不知是何原因竟被逐出了宗族。
丈夫倒是很有可能知道,但一来事关对方的隐秘,二来她也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也就无心打听。
这般想着,陈芳望着宛如珠帘一般倒垂在天边,又不停散落的雨幕,思绪放空,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良(娘)亲,良亲,看,看嘛。”
就在此时,身旁突然传来了儿子张贞那五音不全的呼唤声。
“啊?”
陈芳猛然间一惊,连忙应了一声,转身望向儿子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小家伙竟然蹦蹦跳跳的站在雨中,双手还不停的挥舞着,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哎,你这个死孩子,你怎么能淋在雨中呢,快过来,不然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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