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琴声乍起,声如惊弓,裂云穿石,随后又如大浪复静,转瞬消失不见,让人恍然若失,仿若刚才镇人心魂的琴声,只是自已一时的错觉。
方云心中一动,抬头望去,眼前一片苍茫,似是雾气未散一般。“这雾又是何时所起,现在又是什么时辰?”刚一思索,方云只觉脑海中一阵针刺般的痛楚,不过十三四岁的年龄,哪能受得了这种痛楚,清秀的脸上连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总算苦苦克制,这才发没有倒在地上呻吟,只是看着他抱头痛楚的模样,怕是也好不到那去。
“叮——咚——”琴声复起,但已不似刚才那般裂人耳膜,声色轻盈,如春风微拂,又似林中山泉。在琴声的安抚下,方云的脑中的刺痛渐渐地平息。缓过气来的方云不敢再碰禁区一般的问题,抬首四顾,十步之外似被雾气所笼罩,不见任何事物,只是一片苍茫。
方云抬脚便向琴声响起的方向走去,只是琴声忽近忽远,也不知响自何方,由何人所奏,此时仿在耳边,下一刻又似远在天边。方云也不知走了多久,脚下有点累,便凝神侧耳细细听琴声。
方云虽然不擅琴瑟,但在安溪镇上的万卷阁中毕竟学过七八年的学识,况且教方云诗书的宁老夫子信奉孔子的六艺之说,仅凭方云对琴曲简单的认识,方云立刻认出了这正是因伯牙与子期两人而名满天下的《高山流水》,在习琴地课上,宁老夫子弹奏了不只数次。
只是曲高和寡,对方的琴音里似是透出一股寂廖的意味,方云地脚下不免又急了几分,想要早些见到弹琴之人,向他当面道谢救了自已。
无奈浓雾遮眼,前路不明,对方的琴音又飘忽不定,方云走了半天的时间也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对方的琴音依然没有停,只是从平淡之中渐有狂放之意,琴音忽高忽低,大起大落,震人心中不平之意,逼得方云愈走愈急。
方云心下一顿,只觉眼前的浓雾中似是有所不同,脚下依然不停,向前而行。果然琴声愈来愈响,从对面传来。不多时一座凉亭出现在方云眼前,凉亭飞檐雕柱,漆红饰绿,装饰得异常华丽,只是这亭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又是如此不凡,却是让人心中有些感到不对劲,只是方云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哪能明白这些道理。亭子里面隐隐约约坐了人,面前自然放了琴。
“原来在这。”方云心下一松,抬脚进了亭子中,刚想开口,却见对方披散着头发,面目清秀,剑眉星目,眼里透出坚毅之色,年近三十。衣著层层叠叠,不似寻常人所穿地衣服。只是方云感到对方的面目似在哪见过一般,心中自然起一股亲近之心。
对方头也没回,双手在琴上一阵疾舞,将一首高寂的名曲奏得有如沙场战歌一般,奏到最疾之处,双手一顿,放在琴弦之上,止住了余音。
“此处并非阁下所留之处,”方云刚想道谢,对方便开口道,声音平淡,似是不带感情一般,“阁下还是哪来便回哪吧。”
方云只觉得一阵头脑,浓雾中的天地在眼前天旋地转,耳中隐约传来对方的声音:“人生数十载,不过亦是一场大梦,你又何必执着于当初……”
“呼——”方云起身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已坐在床上,身上厚重的棉被不盖在自已身上。透进窗户可以见看见外面淡淡的月光,月光中天幕上星辰一一黯淡下去。
“原来是场梦啊。”方云自语道,心里却还有些后怕。
“怎么了?夜里怎又出了这么一场大汗?作恶梦了?”对面传来温和的关怀声。
方云刚才光顾着回想那骇人的恶梦,竟没发觉坐在床尾的四叔,那被方云称作四叔的男子年不过四十,面容白净,风采出世,温文尔雅,浑身上下不见一丝风尘,若不是一身麻衣,定会被人认为一方大儒。
借着晨光,方云打量着对方,待看清对方的身影后,不由地喜道:“四叔,你什么时候来的,阿羽知道吗?”
四叔抬手拭去方云额上的冷汗,笑道:“阿羽还在睡觉呢,倒是你,突然坐了起来,吓了我一跳。是做了恶梦吗?”
“不是恶梦,四叔,你不知道,这个梦真的好奇怪,我已经做了好几次了,上次一年前做的,也是在一片大雾里找人,可是一直没找到,这次终于找到了,可是对方只是说了一句话,我便醒来了。”
“只是一场梦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方去回想梦中所见,不觉又是一阵冷汗,却不言语,心想,若是四叔知道我因一场恶梦,而吓成这样,岂不是太丢脸了?
四叔却仿佛看出了方云心中所想,淡淡道:“不过一场梦罢了,人生也不过一场大梦,别想了,离天亮还早得很了,还是再睡罢了。”
方云经这恶梦一吓,心中却无半睡意,想要四叔再陪自已聊聊,便向四叔道:“四叔,我睡不着。”
“那就将宁心决练练。”
方云道:“这些天我都在练,可是一直都没什么效果,身上也没长力气,还不知和张虎大哥练虎形拳呢。”
四叔对方云的抱怨也不以为意,淡淡道:“这宁心决是你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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