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舞姬细腰婀娜,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满堂宾客之中有一人格外失仪。
“桂尚书,再喝一杯!来,我敬你!”
面对醉眼朦胧的琪相,桂栖龄望着手中的酒盏,硬了硬头皮,终究还是喝了下去。没办法,谁让他是朝中重臣,自己这五品小官根本得罪不得。只是平日里都没有多少交往(实际情况是桂栖龄想有交集也苦于没有门路无从下手)的琪相今天竟然会主动找上自己,见他失意满面,看来之前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心爱男宠无故失踪说不定也是真的,明明是皎月般清洁的人物怎么也会被这俗世间的情事所伤,唉!在心中禁不得暗叹一声。
只不过这已经是第十杯了,再来几杯,恐怕自己真的要被灌醉了,但是看着眼前有别于朝中冷酷表情的丞相大人,自己莫名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意想到这,酒意顷刻醒了大半,自己在妄想什么,性命还想不想要了!掩饰住心虚,将视线投向场中翩然舞姬,平日里难得有机会看到的曼妙身姿此时竟然感到乏聊无味,定然是这杯中物让自己神志不清的!绝非自己有什么断袖之癖!!
正在努力安稳心神,耳边传来一阵热气,感觉到琪相的身躯大半枕靠在肩,被纤长指节持着的酒盏现在就紧贴自己唇边,字语间略显模糊的男声低喃道:“呃…唔……桂尚书真是好酒量,这一杯可不能推拒了!”
分明是酒醉之语,却强硬得让人无法开口拒绝。片息未待,额间已是汗意涟涟,不过是四月沉闷黄梅时节却让自己感到了七月酷暑难耐之气。故作镇定接过酒杯还未饮下,就见琪风本就不稳的身姿摇晃斜倒在自己怀中,一时桂栖龄不知作何反应。手足无措中向那席首美人环抱的顾王爷看去,桂栖龄不免再次哀叹一下自己是不知招来哪路霉神,那“狡狸”王爷此时望向自己的眼神分明是在等着瞧笑话,左右宾客也纷纷投来暧昧不明的目光。
头痛!
十分头痛!!!
桂栖龄现在真恨自己不是先醉倒的那一人!强装无事唤过身边随侍的仆役,故意提高声调(以显示自己与琪风丞相的举止清白——实在是有够笨得可以,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真实体现,也只有当事人桂栖龄觉得此举势在必行,旁人看来根本就是越描越黑之举)道:“还不快些将琪相送下席去休息,他已经喝醉了。”
眼看仆役楞祌呆立,桂栖龄心焦之下也顾不得许多,顺势就将怀中人儿向他推去,见仆役手脚忙乱接住了,暗松了口气,转首对着一直没有将目光从自己后背移开的璟睿王爷起身整衣行礼道:“王爷,请恕下官不胜酒力,先行告辞,以免酒醉失了仪态!”
一语言毕,深恐顾王爷说出挽留话语,迫不及待离席而去。
冷眼旁观桂栖龄慌张身影消失厅外,顾璟睿这才收回目光落向那看似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琪风,挥手示意仆役退下,巡视席间道:“既然丞相已经醉了,那就只好委屈他在我这小小的顾王府上暂且休憩一夜,明日早朝就请各位代为作个见证,绝非是我顾王强留琪相。歌舞继续。”众人连忙出言附和,更有甚者高声道——“都说顾王爷和琪相不和,这绝对是捕风妄言,明明我朝两大肱骨相敬如宾,实乃离朝之幸事也!”
瞧那出言之人一袭俗艳绿衫紧裹着肥硕身躯,原来是朝中四品宋纪,看他一脸殷切,显然是想要在言语上恭维自己,却碍于腹中墨水太少,连“相敬如宾”这样形容夫妻恩爱的词都用上了,要不是仗着他还有几分用处,单凭这一点,已足够让自己现在就了解了他,也好过让他在这里丢人现眼!
侧身不去理睬那张谄媚嘴脸,随手拉过贴附在自己身上的一名姬妾,在她小巧樱唇上一阵肆虐,惹得女人娇喘连连。见此景,众人皆作无视状,转眼又是一片纸醉金迷。无人发觉顾璟睿身边的黑衣侍卫早已消失踪迹。
听到房门落锁发出的钝响,琪风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没错!这一切早就在计划之内,只是让那木讷的桂尚书参与其中是自己的临时起意,没想竟将戏演得如此圆满,日后可真要专程登门感谢他的配合才好。
耳边传来细微的吐纳之声,看来顾璟睿已将近侍派来查看自己可有异动,很好!这样更加方便夔楦暗中行事,不过恐怕自己还要再演一场戏,将顾王爷的注意力尽数吸引到这里方为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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