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分,夔楦已经站在一座破旧的庭院前,十分不起眼的普通民居,年久失修的外观让盗匪宵小之辈都提不起兴趣。上前轻扣门环三声,随着门扉被打开,面色苍白的青年男子伸出头来审视夔楦和他怀中的少年后,略点头道:“老爷已经在厅中等你了。”侧身让夔楦入内,随即又紧掩院门。
门内,却是另一番模样,但见庭台楼宇,花榭园林,别有洞天。
“原来这就是顾王府,我原以为永远到不了的。”云霏在夔楦的怀中轻叹道。看来他终于做出选择了。早在夔楦在门外久站,止步不前时就已醒来,只是被他抱在怀中让自己禁不住羞憨,唯有继续假寐。
“这只是王府别院,不是真正的王府。”
“他会怎样处置我?”云霏直视夔楦的双眼。
“王爷自有主张,我只是王府的一名死士,怎会知晓。”像是辩解,又像是心虚,似乎不想与云霏的眼神接触,夔楦将头转向一侧。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不过,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被夔楦的回避举动所伤,云霏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
“王爷不会让你死的。”恼火于云霏的轻言生死,夔楦语气不复以往的平静。
“是吗?看来,我该感谢他的不杀之恩了。”强行扯去二人脸上的人皮面具,让他冷冽的面容对视自己。云霏的手指似有意又无意轻划过夔楦的面颊,语气漠然道:“自幼我都是一个人,受人欺负也没有倾诉的对象,那时,我就想如果我有哥哥的话,他定会保护于我,不知怎么,我竟然觉得你和我想象中的兄长有些像,不过,毕竟,我没有兄长,所以,你也不会是我的哥哥。还是放我下来吧,我不想在王爷的面前失去礼数。”
夔楦依言将少年放下,只是仍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本以为云霏会抗拒,不过,由于双脚的关系,云霏只能被迫接受夔楦的好意,在他的搀扶下,行走起来也略微轻松。随手将垂落的发丝归于耳后,转头对夔楦粲然一笑道:“我这般模样去见你的主子,应该不会很失礼吧。”
“不会。”为什么要假装淡然无知,那笑容是如此刺眼,令人心痛。
“让我猜猜你的王爷有多老了,会不会已经是风烛残年。”云霏语调异常轻松。像是对那王爷极有兴趣。
“王爷并不年老。”强颜欢笑的你难道不知我的负疚?不,你知道,所以不说。
“是吗?”把玩着夔楦的衣角,云霏有些心不在焉。
看了一眼心神恍惚的少年,夔楦感到心疼难当,虽然嘴里讲着无所谓的话语,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要害怕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拥住纤细的身躯,在少年耳边轻声承诺:“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你想要兄长,我就是你的兄长。”
“真的?!我有兄长了。”话语中有着止不住的喜悦。注视着夔楦的双眸顿时浮现光采。
“是真的,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兄长。”话说出口,心底莫名失落,只是兄长啊!
“那我们还等什么,我现在想见王爷了。哥哥,我们快走吧。”话音未落,少年已经向前蹒跚走去。
“小心!”真还是个孩子,夔楦暗道。搀扶着云霏,穿过花园,正厅已然在望,面对眼前的娇小身影,夔楦十八年来第一次升起想保护其他人的念头。没错,他想保护这个外表坚强,实际内心脆弱无比的少年,他想保护他,不论用怎样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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