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梦记 《桃夭灼华》上卷 空怅惘，生哀怨，残月升，尽吹散 死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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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跑了？”戏谑的男声飘进耳中。

    “我能跑得掉吗？”虽然很不服气，但云霏心中清明，在夔楦将自己带到顾王府之前，自己是没有机会逃脱的，虽然，虽然很不甘心，但是，自己只有乖乖的跟着他后面了。听到云霏咬牙切齿的“保证”，夔楦不由轻笑出声，爽朗的笑声在云霏听来却刺耳十分，心中对夔楦的历代祖先进行了无一遗漏的“问候”，这才心情稍微好转。夔楦听到身后云霏没有继续发出声响，回头探究时却看见他面上由自恼火转瞬又变为展颜，因为少年此时仍带有人皮面具，各位看官可以想象一下老妇人的脸上露出这般孩子气的表情时是多么滑稽了，于是，夔楦——顾王府的杀人工具，不顾形象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哈……哈…哈哈…哈……”

    无奈望着眼前这个丝毫没有死士应有模样的男人，云霏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这个人未免表达情感太过随便了，跟当初完全判若二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接收到云霏探究的眼神，夔楦也意识到自己在云霏面前显露出太多属于“人”的情感了，这本来是死士绝不应该表露出的！但奇怪的是，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将伪装卸下，绝不能任由自己这样继续下去。一想到这，面上又恢复到冷然的表情。看到夔楦已然恢复到往日神情，云霏也不再试图探究，彼此在默默无声中向前赶路。为了躲避琪风所派官兵的追击，他们只有选择人迹稀少的崎岖山路。可是这样一来，几个时辰之后云霏的脚底已经是鲜血淋淋，每前行一步就如同赤脚走在刀剑之上。但个性使然，少年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听任刺骨的疼痛折磨柔弱身躯，直至双膝瘫软无力支撑身体，摔倒在地。

    当夔楦听到身后发出“砰——”的重物落地声响，转过身来就见云霏煞白的面色瘫倒于地，一双鞋袜早已被鲜血浸湿。目视云霏紧咬菱唇仍在强压痛楚，夔楦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怜惜，这个少年实在是太倔强了，明明痛得将唇瓣都咬出血珠来，却始终不肯发出呻吟声，真是叫人又气又怜。寒冰般的眼神让云霏乖乖放弃了抵触，夔楦趋身小心翼翼脱去染满鲜血粘连的鞋袜，虽然动作轻柔异常，但也让云霏面流冷汗。不下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水泡布满脚底，多数已经溃破出血，整双脚血肉模糊，令人不忍相睹。迅速用随身水袋中的清水洗净伤口中夹杂的泥沙，再用伤药敷满创面，撕下内衫一角，手法熟练的包扎好伤口，这才从一直阴沉的面上显露出安心的表情，也不去问云霏的双足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不要求歇息，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云霏，简单且明了的吐出几个字：“上来，我背你。”

    “我能走。”听不惯夔楦的强硬口吻，虽然明知是为了自己着想，云霏嘴里却说出违心之语。

    摇摇晃晃的起身，豆大的汗珠从光洁的额间滑落，云霏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擦拭。推拒掉试图搀扶的双手，一步，一步，艰难的移动双腿。再也看不下去的夔楦，做出心中一直想做的事情，猿臂一抱，云霏只觉身体一轻，虚弱的身躯转瞬就躺在夔楦怀中。

    “快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鼻息之间都是夔楦的体味，虽然知道这个男子是有目的对自己好，但在他宽阔怀中不自觉得感到温暖，这很不对，云霏不由地开口抵触，双手推拒着想要远离夔楦温暖的怀抱。

    “闭嘴！你要是想死在这里，就下来自己走，我不介意少一个包袱。”冷冷的眼神扫过少年的面庞，成功让云霏停止了动作。看到怀中人儿安静下来，夔楦也不再开口。

    过了半晌，听见细微的鼾声，夔楦低头一看，疲惫不堪的少年已在自己怀中悄然入梦。端详云霏的睡颜，夔楦突然觉得心底的某个地方一软。这个少年总是让自己不觉中心生怜惜，该如何是好？距离顾王爷的别院越近，脚步就越加迟疑沉重，这是往常完成任务时从未发生过的。故意忽视内心的困惑，夔楦的脚步没有停顿，只要将他交到王爷手上，自己就和他再无瓜葛。双臂却无意识的收紧，像是想将少年揉进身体，合为一体。“唔…”云霏在睡梦中微皱眉头，显然被夔楦的举动弄痛。慌忙放松紧桎的双臂，叹息着在沉睡少年的眉宇落下轻吻，雪云霏，我该将你放走还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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