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家丁们搡扯着走下阴暗潮湿的石阶,粗鲁推进一间石牢当中,手脚都被戴上沉重的锁链。耳边听到领头的男人在对看管自己的仆役交代:“这是相爷交代的重犯,好生严加看管,丢了他,你们这几个的脑袋就别想继续长在自己的头上了!”
那看管地牢的仆役惧意于男人的淫威,忙倒蒜般点头齐齐连声道:“请卫教头禀明相爷尽管高枕无忧,小的们绝对会严加看管这个重犯,决不让他有丝毫可趁之机离开地牢。”
显然对于仆役的回答还算满意,那姓卫的教头从鼻中轻哼一声道:“明白就好。”淫邪地又扫视了一眼那石牢中低头不语的少年,才在管役们的恭维声中转身离去。
“什么东西,不过仗着自己的舅舅是府中的管家,就这样跋扈,也不看看身份!我呸——”
待到家丁们离开,其中的一名年轻仆役就忍不住出言讥讽那姓卫的教头。
“小声点,让他听到可就有你受的,你也知道那个姓卫的可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手段毒辣。你还在这里乱嚼舌根,也不想想之前有个得罪他的仆役就被他私下活活整的失了人形,丢出府外等死,你也想有他那下场吧?”
在旁的一个年长仆役慌忙出声警告,像是对于那姓卫之人心有余悸。年轻管役想起早先那个被丢出府的下人浑身是伤悲惨模样,也禁不住打个冷颤,乖乖闭上嘴巴不再言语。故意回避这个话题的管役将话语转到其他地方,自然也就无人去好奇云霏的身份来历,只将他搁置在石牢中不去理睬,倒是让云霏省掉受那皮肉之苦的机会。
云霏心道,自己已是鱼肉,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渐渐周围的声音低了下去,变为寂静一片。云霏将头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透过墙体中的罅隙望向高挂碧空的一轮残月,不觉间一行清泪滑落脸庞,落地无声。
无人察觉,一缕近乎透明的烟雾悄然飘进地牢当中,伴随几声重物倒地的声响过后,就见石牢铁栏外站着一个瘦削的黑衣身影,注视被烟雾所迷昏倒地的云霏目光当中充满冷酷和不屑,略微沉思后,见他自腰间抽出一把薄翼弯刀,寒光闪过,原本固若磐石的铁栏如同娇嫩豆腐般被切开一个可以任人随意穿行的缺口,入内轻松抱起霏儿孱弱的身躯,身影稍纵,石室内已无人迹。
理应空无一人的石室,却从连月光都顾惜不到的阴暗角落慢慢浮现出人形翦影,赫然竟是麟玉!依旧妖邪的紫色双眸,倾国之貌,唯有那嘴角的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让人寒意立生,他为何出现在此?又意图何事?
“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玩了,琪风,我看你如何应对!哈……哈哈……”忍不住心中得意,麟玉忘乎所以地大笑起来。在昏暗的烛火映照下,原本妖艳的脸变得狰狞莫名。“是你欠我的,琪风,我要你百倍,千倍,万倍还给我!这才刚刚开始,你就好好期待吧!”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那余音在石室中兀自回荡不息……
离国城外的一所普通民居,户主是位张姓老人,因为早年在军营当中被流箭所伤,肺腑间落下了病根,回乡务农之余几乎不出房门,偶尔有远房亲戚会来探望,兼送些贴己。平日里,陋屋门前少有过往之人。这一日,又从房间传出几声压低的咳嗽声,惹来碰巧经过张老头门前的李家妇人好奇,这个肥胖的妇人扯着破锣般高粗嗓门径自在屋外嚷着:“张老汉,是不是又不舒服,我正要到城里去寻家里那死鬼,你要是抓药我可以帮你啊。”说完,就要推门进屋。
似乎知道李妇要进门,只听见破旧的房门吱的一声由内打开,一位憔悴苍老的面孔露了出来,明显依然有些气喘地说道:“多谢了,只是家中还有几副药尚未吃完,真是麻烦你们费心了。”
语音未停,就要关上房门。李家妇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就醒悟过来,暗想,这张老头几日不见,越加古怪了。也不去细想,转身离开。
看到妇人消失在视野中,临窗而立的人影才转过身,对着墙角捆绑着手脚的布衣老叟低声道:“给我老实点,否则你这条性命休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听到了没有?”
满意看到老叟惊恐的眼神和如捣蒜般的点头动作,才走上前去解开他捆绑住的手脚和口中所塞的布团,复加一句道:“快去给我弄点吃食,还有打些清水和干净的布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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