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梦记 《桃夭灼华》上卷 空怅惘，生哀怨，残月升，尽吹散 风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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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履踉跄回到房中，云霏的面色依然苍白。对于刚刚的举动，从未接触过男女之情的云霏而言，未免不知所措，云霏不知道自己对琪风的感情是属于感激，还是依赖更多一些。毕竟在自己经历了活埋，双亲亡故，面容改变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后，难得还有人会来关心自己，虽然他真正关心的只不过是自己这副外在的皮囊，但那又怎样？云霏伤痕累累的内心实在太渴望有人来关怀了。可是对于二人间暧昧不明的关系，云霏不知如何自处，今日管家一番蓄意羞辱，让云霏反而觉得有些解脱，看来自己终于有借口说服自己，离开此地了。可是一想到要离开，云霏的心口就莫名的感到疼痛，不知道是为何故，就像是要抛弃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云霏轻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为此事烦恼。其实真的决定离开了，事情一下变得轻松起来，自己原先来此时就身无长物，现在也自然不需要去多做打理行囊之事。本想当面向琪风辞行，但一想到他肯定不会同意，定要多加挽留，那样就更加走不掉了。所以，云霏决定还是悄悄离开的好。不过，对于这些日子来琪风对自己的关心，云霏左思右想，只有留书一封，略表谢意。思及此处，云霏立即展开信笺，研好墨汁，可当他提起笔来，却不知道要写些什么，难道要写他对于这宰相大人心有所动，所以才不得不落荒而逃，还是说自己实际上是为了恢复容貌一心求死才来到他府上的，这些显然都不能对他明言，最后云霏只写了几句客套的感谢话，就匆匆停笔了。

    喝过侍女送来的汤药，看天色业已不早，云霏决定今晚就离开相府。至于该往何处，云霏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没有完成麟玉交托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恢复本来面容，而与琪风之间理不清的情愫让自己无法决定留下，再次回望这几日居住的房间一眼，云霏打开门走了出去。

    穿过花园回廊，轻易到了后门，一路上连个侍卫的人影都未曾见到，云霏一边庆幸自己的运气好，另一边也有些疑惑，怎么偌大的相府竟然连一个看守宅院的守卫也没有，这未免也太奇怪了！正要打开后门，却听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一个熟悉声音，失去往常的温和语气，冷酷地在问自己：“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走，说出去会让人家以为我们相府待客不周，还是，要急得回去向你的主子报告这趟的收获？雪云霏也不是你的真实姓名，你究竟是谁？潜入相府有何不可告人目的？”

    这番话语，让自己扶着门扉的手不由轻颤一下，云霏缓缓回过身来，望向琪风的眼中有着太多让他看不懂的东西，异乎寻常的平静，云霏听到自己在反问他：“相爷以为云霏是何人？难道是荪国的奸细来刺探你离国机密？请问我有这个机会吗？”

    听到云霏所言，琪风在心里是希望相信他的，可是在雪云霏的身上有太多的疑问了，不说其他，单是他与真正“雪云霏”迥然不同的外貌，就让自己不禁联想到是那有心人士所为。沉凝片刻，琪风方才开口道：“就算你不是，那你为何千里迢迢的从荪国到我离国来，难道就为了区区一封信笺？”注视着云霏的双眼深沉的让人看不清。

    云霏不由苦笑，体内似乎听到心底刚萌芽的感情被践踏化为灰烬的声音。看来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生出的幻影，回望着琪风，少年涩然道：“没错，就为了这区区一封信，相爷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雪云霏就是为了这封永远送不到的信到离国来的。就算你是高高在上的相爷，我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心说言不由衷的话。今天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怪你，因为你是相爷！”

    “你是在考验本相的耐心吗？”少年倔强的站在那里，单薄的身躯因为难以压抑的悲愤在微微颤抖，但脸上的神情却越发泠然不屈。骑虎难下的琪风因为云霏的拒绝配合，毫无办法为他开脱。语气难免强硬了许多。

    “雪云霏不敢，只是自觉问心无愧。”心在滴血，很痛，却无人看见。为什么你不愿相信我？

    “好一个问心无愧，将他押入府中地牢。”一挥手，从暗处走出几个壮勇汉子，看他们身上穿着，显然是相府家丁，原来一切都在人家的掌握中，还妄想悄悄离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看着。

    “真是太天真了。”云霏暗笑刚刚还在以为相府内无人知晓自己的行动，原来是被当成丑角一样供人取乐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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