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间,张七公过来坐坐,清风老道也过来讨酒喝,程纳这傻小子也被人撺掇着讨人情,甚至连老夫子那里也不堪骚扰,派人过来问话。
好似书生在屋子里高谈阔论挥斥方遒,就想治好国家,那是不可能的。黄明晰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有点理想主义倾向。其实他应该庆幸桃花坞没有完全腐化掉才对。
他最后松了口,作了指示:放过一批,留待察看一批,清除一批。
好在有了预先的准备,凭借着最近几条善政得来的赞誉,即使别有心思的人也没能闹出什么事。
接下来,除了工厂里面空置职位由内部员工提拔外,黄明晰干脆借着这场风波,将桃花六司悬空的职位和对应的薪水列明,进行桃花坞第一次的公务员考试,择优录取。
当然,考试的内容是以黄子实学为主。这一措施名正言顺地削弱了老朽势力,清除部分奸细,又是变相推销了自己的学说,可谓一举三得。
将大局敲定后,黄明晰才心有余悸地道:“人情重于山,猛于虎啊!”
“最头痛的,是莺姐,又不是你!”崔实在指出他推卸责任的举动。这场风波中承受压力最大的莫过于桃花六司之首的弘莺莺了,毕竟黄明晰还可以躲,而弘莺莺却无处可逃。
“顾了人情,却失了公道。顾了公道,却失了人情。做人真难啊!”何之意道,“恐怕除了圣人,我们都无法解决这种难事!”
“做人有四种境界!”说到这里,黄明晰谈兴起来了,道,“是凡,是圣,无论道佛儒三家之说,区别都在于境界。”
“愿请教!”何之意问。对于这个年纪比他小得多的年轻人,他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有时觉得在学问上,已经到了让自己高山仰止的地步。
黄明晰并未立即解说,只对一旁的崔实在道:“实在,你做的是什么工作?”
崔实在道:“岛主,当然是你的英明领导之下打个下手!”
“干嘛当我手下?”
“吃饱饭,存多多的钱!”
“之后呢?”
“取婆娘!”
“取婆娘干什么?”
“哈,岛主傻了。当然生大胖娃娃!”
“那娃娃以后干啥?”
崔实在想了一下,说:“我的娃娃嘛,叫他也当你的手下好了!”
黄明晰笑着对何之意说:“看,这是凡人的第一个境界,自然之心。一切为了生活,为生活所驱使,世间九成九的人都在境界之中。”
“第二个叫功利之心。此是私心之极端。为了一出人头地而打拼,古今帝王将相有多少个不是在这一列?”
“以上两个境界,都是人情滋生的土壤!”
“第三个叫无私之心。前两个境界,都全在一个私心,而在这个层次,不论为官为民,职位高低,身处何种地方,他的一切考虑都着眼于社会,用最近桃花六司宣传的话来说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不顾个人得失,尽人之性,尽人之理。所谓君子慎独。什么叫独,别人不知,自己才知,谓之‘独’,对于自己心思特别注意,即为‘慎独’。要做君子,先问一下,自己做事全心全意了没有?”
“第四则是圣人的境界。庄子说:‘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神仙没有物与我,古与今,生与死之分。张载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总的说来,就是一个天人合一的无我之心。”
“如果达到第三、四个境界,那人情就淡了,甚至没有了!”
“古今未有人说得比岛主更清楚明白。”何之意道:“如此说来,人情是世人无法躲避的东西。这人情正是私心,但是私心重则公心轻,便会损失民众的利益。”
儒家讲究伦理道德。什么叫“伦”?即是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如父子、夫妻、兄弟、朋友、师生、同事等等。而这些关系正是人情产生的源头,儒家既想尊崇伦理,又想提倡大公无私,本身就是个矛盾。
黄明晰再次祭出“法”这个法宝,轻易解决了这个难题。
“无法躲避,却可控制!”他道:“以大公无私之心,制定人人必须遵守的法,在法理之内,便无人情。”
何之意对法家之说有点抗拒,认为不是儒家绝学,却偏偏又被黄明晰说动了,感到这是个好东西。
他心情复杂地摇摇头,别开话题问:“说到做人,只不知岛主是何种境界?”
黄明晰笑了,道:“做个凡人不是很快乐吗?”
何之意摇头道:“岛主可非普通的凡人!”
崔实在插口说:“我看岛主当得那个无私之心。”
“胡扯!”黄明晰笑骂,他道:“若硬说一个境界,我想我应该是功利之心。出人头地,我之所愿。只不过在保存我自己利益的同时,我会尽量带给别人利益。说明白点,就是个有道德的野心家。”
“这么说,岛主是否有这个想法?”何之意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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