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营,黄明晰端坐在主位,人尚没到齐,他也不开口。平时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此时正了脸容,少了点亲和,多了点威严。
诸将见黄明晰一脸严肃,也不敢随意玩笑。
何之意感受帐内沉闷的气氛,心道:这才是正常的御下之道。
待得郑浑纯报告,恭谨进来,见了众人禁闭其口,一时也是严阵以待地正坐其位。
黄明晰突地笑了,左右四顾,道:“怎么都板起了脸?呵,我一时失神,你们别拘束!”
他一开口,气氛骤然轻松起来。众人如释重负,宋德兴当下呵了一声,道:“岛主吓着我了,胖头还以为天塌下来了!”
黄明晰道:“天塌下来,先挡的也不是你,怕甚?”
“那是谁?”宋德兴奇道。
黄明晰笑而不语。
杨延之打趣道:“有岛主在,你何须费心?”
宋德兴拍腿道:“也对!”
何之意暗笑,众人之中除了门口守卫的崔实在外,便是宋德兴最矮,黄明晰拿这个调笑,可惜一干众将,除了这杨延之外,竟无人领会。
或许,是有人领会了,却也装作没领会。何之意本就坐在宋德兴对面,突然发现他面上闪过的一丝狡诈之色,心中不由微突了突。
黄明晰很随意地道:“介绍一番。这是军中兄弟何之意,这是警务司长张青,你们都认识一下。”
众人见了张青与宋德兴的一场相扑,知道他是豪气之人,对他早生结交之心,魏炭头直接说:“兄弟还行,不过相扑术差了点。”若是知他性子的,便知他这话实有交好之意,可惜张青只是脸色一窒,不知如何回话。
杨延之介绍了自己,笑道:“兄弟是外寨主事,我们可要多多亲近才是。”
张青勉强回了个话。
至于郑浑纯就简单,只不冷不淡地道:“久仰久仰!”让还想套近乎的张青郁闷了一番。
至于何之意,诸将态度又是不同。魏炭头没那么多花花肚肠,带着十分的防备,道:“兄弟不在灵山医院打杂,来这里所谓何事?”
何之意忆起离开沙门岛那晚这位黑脸汉子那凛然的杀意,心中有了一根刺似的,带着几分赌气笑说:“某到此,当然是为岛主效命,难道你不是么?”
魏炭头冷哼一声。
“哈,如此又多一位兄弟,真是喜事临门!”杨延之插口道,“在下辽东汉人,杨延之字立德。
何之意报之以微笑:“延续我汉家宗裔,志道立德,好名字!”
杨延之对自己的名字妥为得意,高兴地谦逊了一番。
宋德兴道:“何兄可是读书人?我宋德兴,粗人一个,对读书人最是敬佩。”
“某对宋校尉的相扑之技也甚感敬佩,希望有空能领教领教。”何之意回道。
“你也懂相扑?”宋德兴见他一副书生打扮,怀疑道。
何之意道:“稍微旁通,不敢说懂!”
宋德兴哦了一声,两眼发光,明显起了兴趣。
黄明晰微笑着见诸人打成一片,咳嗽一声,让众人静下来,说:“我得到消息,李庆正在打桃花坞的主意。”
众人一愕,魏炭头首先骂道:“早知那鸟人不安好心。我们今晚就过去,不将沙门岛夷为平地誓不罢休。”
宋德兴拍桌,激动的附和道:“正是此理!不外五百人的羔羊罢了,我的虞侯营几个时辰便可杀个精光!”
“郑校尉的意思?”黄明晰可没打算让部属胡言乱语打发时间,他不满地制止激动的两人,用询问的眼神望向郑浑纯。
郑浑纯皱眉道:“他是官军,不好打!”
“有什么不好打,打上海盗的旗子,谁管得了我们!”宋德兴冷哼。
“的确不好打!”杨延之也回道:“岛主救我等出来,是跟李庆作了协议的。此协议决不可能走漏风声。无论李庆,还是我们都不得不有所顾忌,一不小心就是两败俱伤之举。”
郑浑纯补充道:“李庆的顾忌比我们少。”
抛开两人的交易,李庆怎么说都有着大宋禁军的名义,而黄明晰的手下却是见光死的主,这个是黄明晰最头疼的事。
黄明晰现在家大业大,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大儒名声,一旦被定了谋反,恐怕那一干苦心写出的书籍立即被焚毁殆尽。而且一旦失去了桃花坞,他有这么多的手下,用什么来喂,恐怕一路走到黑,只能做个人人鄙视的海盗。
李庆可以公开的打他,而他却不可轻易回击,大义之名不在他这边。
若用暗的,冒充海盗一举将沙门岛铲掉是够豪气,前提是将知情人一网打尽,否则有一个漏网之鱼便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何况一代能臣宗泽就在登州,便是将沙门岛寸草不留,也很难说不被此人看出端倪。单是此点便让黄明晰举棋不定。
“李庆虽然有优势,但我们也不是好对付的。”杨延之指出其中关键,说:“岛主是否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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