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贯,另加两百石白沙糖!”黄明晰道:“再多的话,我宁愿在登州雇些清清白白的人,反正最近白糖的销路大大拓展。”
“怎么还不够?莫非李寨主真的怕了?不会吧。我听说最近又来了一批货,迟早都要扔到海里喂鱼的。于我而言,那是不要钱的奴隶;于寨主而言,那是白花花的钱。寨主真要扔掉不成?”
李庆笑了,他低头思考一会,断然说:“分十来批,一个月到位!”前几任沙门寨主那个没背有上千条命的,他李庆买卖几百人算个鸟,大不了一拍屁股回了李村,带上儿郎们出海做买卖去。
黄明晰摸出一叠东南钱庄的“交子”,半埋怨半玩笑地说:“给我一批懂字的,上次那些个连‘交子’都看不懂,一不小心可是败我家底的货!”
嗅觉已经习惯了潮湿的霉味混合粪便的臭气,何九卷缩在角落里,迷迷糊糊中晃若回到十年前,那时爹爹尚在,两人常常携带斗笠衰衣钓具,泛一条扁舟入太湖,那时天空是水洗般的清静,偶尔有几片云飘过,水鹞在芦苇中扑腾着翅膀。
“姜太公直钩钓渭水之鱼,不用香饵之食,离水面三尺,言曰:‘负命者上钩来!’”爹爹低沉厚重的声音远远传来,“九郎,你以为太公钓的是何物?凭依的又是何物?”
何九望着如山盘坐于舟首的爹爹,童音脆脆地回答:“人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可见他钓的是识千里马的伯乐。又闻周有仁德,礼义双全。可见,太公辅文王兴周,自是仁德之始也。”
“九郎,莫以玄谈误事。九郎,太公钓的是知己,凭的是胸有成竹。”爹爹说:“你若想做太公,先三年事农,三年行商,三年为吏,又三年读书,再走三千里路,其学自成矣。”
“九郎,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晃眼间,何九又见得爹爹躺在床上,曾经无比高大的身躯变得骨瘦如柴,他拉着自己的手,很大力,说:“九郎,有才未必是件幸事。”
“九郎,王侯将相如粪土,要做当做山水翁。”
“何之意!”何九从迷糊中醒来,好不容易才忆起自己被刺配正往沙门岛而去,只不知现在何处。闻到这种霉臭气味,想来又是在某处牛栏马棚又或牢狱里。
整整一个多月带着枷锁步行,日晒雨淋,伤口发了炎,用了十几年勤奋打下的身体底子终于被掏空了。在淮南楚州时,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一直发烧,昏昏沉沉不知岁月,期间偶尔醒来好似有人一直在身边照顾,大概是幻觉吧。
“何之意!”又是一声爆喝。
撑开沉重的眼皮,何九动了动嘴皮子,嗓子像被火烧的发痛,他扫了眼四周环境,见这里的确是个监狱,黑暗阴深,狱外的火光跳动着照过来,明明灭灭。监狱地上摊铺在一层干草,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旁边几人睁着眼睛,却是呆滞没有焦点,晃若木头一般。
“苏州何之意在不在!”牢外的人明显发起火来。
“······在······在!”何九干涩地回道。
牢外的人骂了几句,接着传来锁链的响声,牢门被打开了。有人拿着火把进来。何九一看,只见个个都是满脸髭须横肉,凶神恶煞,绝非良善之辈。
其他的牢友见了这几人,俱是脸色大变,死命往角落里挤。
“何之意!谁是何之意?”为首大汉又喝道。
何九尚没回答,牢友们的眼光齐唰唰地往他这处望来。
大汉望他这里瞧了瞧,讶然说:“哦,原来贵人就是何之意。难怪难怪!”他回首斥责道:“贵人醒来你们都不告诉我一声,好照顾一二。”
“今天傍晚我还灌了他一碗药。那时还迷迷糊糊的,只怕是刚刚醒来的。”旁边一人应道:“我们哪敢怠慢。只是怕寨主不喜,唯有暗中照料。”
大汉懊恼地道:“寨主手下几百上千条人命,杀气便连鬼神也忌,自能不怕。我们小的可抵挡不了,若不是仙姑指点,那能活到现在。我们若怠慢了贵人,可是招祸的引子!”
“唉,他若继续留在这里,迟早没命。到时沙门岛真的大祸临头,听说那番子对人还好,上一批人都活的好好的,不如我们······”
“也是个法子,我一会拜托他照料,他想也不会落我面子。”大汉点头,这就对何九说:“此处非常留之所,哥哥且忍耐一会,到了对面至少还有活路。”汉子望手下递了眼色,手下们拿出一个麻袋,不由分说地将何九套了进去,抗起来往外就走。
何九只觉莫明其妙,他病还没好,被人头下脚上倒着提,不由闷哼一声,只觉天旋地转再说不出话来。
几人又在依法套了两人,与何九不同,都被塞了嘴巴绑了手脚,然后一同搬到海边,为首汉子道:“岛主,一共十二人,都是肚子里有墨水的酸家伙。”
他说完又神秘兮兮地交代黄明晰要照顾何九,小声说:“此人是太清宫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太上老君门下的掌灯童子,因触怒太上老君而被贬往凡尘历劫,我等将他交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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