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在于那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有黄明晰根据历史枪支发展而作出的规划,又有财力支持,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不过有一点,既使成功了,也赶不上女真兴起的速度。黄明晰将之列为一旦自己失败,且保存性命的前提下,才展开的后备计划。那也将表明他的第二个理想彻底流产。
所以关于军队一事,他可以拿出手的是自己先进的管理方法和现代的治军理念,在这个教育水平不高的冷兵器年代,一套合理详细的建军理论培养出来的军队想来应该有惊喜也未定。
黄明晰承认自己在后一个理想上信心不足,他毕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管理人员,偶尔碰到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机会,想做一些激情的事罢了。他不是在玩网络游戏,死了是不可以重来的。
改变历史,说来容易。做来的话,还是未知之数。
努力去做准备吧,看情形再说。黄明晰乐观地将忐忑的心情抛在脑后。
政和五年七月中旬,黄明晰的《格物学》终于成书。虽然只是薄薄一本,包含的知识量不及中学物理的十分一,但已经形成了一个条理分明讲究逻辑的自然科学学术体系,这一点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但是他欣喜若狂的心情很快低落下来,他发现如何将自己的书推销出去又是一个难题。
名气是一个原因,濂学的周敦颐被后世认为是理学先行者,两汉以下至宋中叶,首先得圣贤不传之学的第一人,奇怪的是他在北宋并不出名,起码程老夫子就没怎么提过。若不是有朱熹推崇,说不定他会深深埋没于历史长河。
儒家注重修身养性齐家治国的传统思维也是一个原因。正如他一开始写的两本数学和一部管理学书籍,老夫子和学子们虽然大大惊讶一番,但重要性上他们认为还不如他讲的鬼怪故事。
起码数学还涉及到现在当权的“新学”一派推崇的理财术,而《格物学》在儒家眼中恐怕只是一本无足轻重的杂学,犹如卑微的工匠那般,无论他们创造出什么时代的奇迹。
二程曾认为邵雍“象数学”不是儒家正宗学问,不值得一学。邵雍曾主动提出向二程兄弟传授象数学,程颢却说:“要学,须是二十年工夫”,“某兄弟那得工夫?”没有功夫是假,不愿学是真。二程认为:“尧夫之数,只是加一倍法,以此知《太玄》都不济事。”他们觉得邵雍从数上推演很无聊,指出是“术家之所尚,非儒者之所务也。管辂、郭璞之徒是也”。这样把象数学归之于术数之学,不值一学的异学。
由此,黄明晰可以轻易推测到程老夫子对自己这本花耗大心血写的书的态度。
最重要一个原因在于官本位主义。道佛始终不如儒家的原因就在此。在中国,想做人上人,只有当官。学儒可以当官,即是儒家大兴的根源。
同样道理,《格物学》如果给不到他们这点,就说不定一场小动乱就断了继承。在后世,《孙子兵法》的正本是从日本找回来的。《菜根谭》明时风靡一时,最后在中国还是绝了传,又是从日本寻回来的。
如何让自己的学说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这是很现实很棘手的问题,而黄明晰没有太多时间去等待。他很郁闷的是记起一点,“理学”官方地位的确立,是在朱熹死后。
立一门学说,需要一生的经营。并且结果尚且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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