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湿的溶洞里,薛彬擎着盏豆油灯,站在雾灵山地图前,对照着附要中日军关于这一地带的行动布置,逐步推演着日军后期的扫荡行动,从昨天几个人转移到这里后,他就一直窝在这个被爆炸破坏得最严重的套洞里,思量着怎么度过眼前的难关。
昨天在对溶洞入口附近的碎石做了初步清理,收拾出几个套洞后,他们便在里面安了身,本以为在里面躲上段时间就行了,可在清点了所有物资后,薛彬发现从来没有担心过吃什么的他要为粮食的问题发愁了。
因为翻遍整个村子,加上地窖里的,他们总共只有多半袋高粱米,而先前在废墟里找到的那袋小麦,应该是被日军投毒后专门留下的诱饵,因为根据李敏芝的说法,这附近的村子里种的都是土豆,高粱等山区作物,没听说过有人种麦子。听她这么一说,薛彬当时就吓出身冷汗来,要不是吕三那匹马顶缸,估计他早就成了穿越族屈死第一人了。
后怕归后怕,要面对的问题不会因为你怕就会自动解决掉,多半袋高粱米够吃多久?一个月或者半个月?吃完以后怎么办?还有吕三伤的事,从昨晚清洗包扎的时候,发现伤口周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炎,同时还伴着高烧,如果不想办法早点把伤口里的子弹取出来,吕三想捱过这一劫,无异于九天摘月。面对这些难题,薛彬只能寄希望于在日军每次入山扫荡后的窗口时间里,到附近的村子里找找。这山里面一般人家都会挖地窖躲兵灾,日军扫荡再疏密也会有
“25号是从北向南,即瘦马脊到钟鼓楼一线,由日军**队下属8中队的一个小队和伪满军混成26旅7团2营的两个连沿鹿鸣谷谷内小溪向下进行梳理性扫荡。29号是从东到西方向,也就是从西孤石到卧狍岗,负责的是……”
薛彬正要在地图上画出扫荡方向的时候,一个横插过来的黑影突然遮住了油灯光线,手一滑差点在地图上拉了条长线,扭头一看,原来是李敏芝端着碗炒高粱米:“吃点东西吧,今天你还什么都没吃,这样身体会撑不住的。”
“你怎么过来了?他怎么样了?”薛彬转头看看洞口方向,栓锁还在那摆弄着他那把枪,这孩子还在为处理村民遗体的事和他们闹别扭,因为溶洞离村子非常近,为了不引起扫荡日伪军的注意,他在征得李敏芝的同意后把所有的死者都火化后保存在地窖里,栓锁这孩子接受不了把这些亲朋熟人这样烧掉。所以回到洞里后,李敏芝就一直试图劝他理解。
“还是不听,毕竟这事情对他有些太难了。”摇摇头,李敏芝把碗放在块平坦的石头上,示意他过来吃一点。看着她都这么说了,薛彬也只能放下手里的铅笔,吃点东西。抓了把高粱米塞到嘴里,慢慢地嚼着,这干炒的高粱米的味道的确不怎么样,也许蒸着吃味道会更好点,但在溶洞里面没法子生火,只能先这么凑合着吃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回味着嘴里高粱米的酸涩,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查吕三的情况,抬头准备问问李敏芝时却看见她正站在地图前,慢慢移动的手指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了?”薛彬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些期待地问,通过这两天的接触,他发现她不是个一般人,在很多地方都给了他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这次不知道是什么。
“刚才我和栓锁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件事来。”李敏芝按在地图上的手顿了顿,说:“前些天山上东梅寺的老和尚来村子里化缘的时候好像提起过,寺里最近有个医术高明的喇嘛挂单,他说村子里要是谁想治病,随时可以上山求药,我刚才看了下吕三的情况,伤口有些地方已经发脓了,再不想赶快想想办法,估计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山上还有和尚?”薛彬愣了愣,有些疑惑地说:“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应该逃不过鬼子的扫荡吧?”
“试着看看吧,我想他们应该没事的。鬼子兴隆这边的大队长好像很信佛的,所以手下的鬼子和伪军一般对和尚和尼姑什么的都很友善,上次进山扫荡的时候,这山里附近几个寺院的和尚都没有被怎么样,相反还送了些粮食什么的,这次说不定也没事的。”李敏芝说着说着,声音也听起来似乎有点不怎么敢肯定,似乎是给自己打气地说:“这山上原来是没什么和尚的,只有几间据说是宋朝年代建的破庙,后来这老和尚来了后,才重新有了香火。听别人说,这寺里的老和尚很不一般,好像曾经去东洋留过学,而且还参加过同盟会什么的,后来据说是对袁世凯篡权不满,便削发为僧,隐遁在这山里面做起了和尚。我还记得小时候,他要收徒弟,这四县八府的好多人都抢着来,好像连东洋人都来了,不过后来他只是随便收了几个徒弟就了事了。所以我觉得这次他们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听她这么说,薛彬也觉得这个老和尚似乎很有背景的样子,不由得也希冀起来。两个人站在地图前面,很快就找到了东梅寺所在的位置,用图尺量了量,距离不是太远的,似乎只有二十公里左右的直线距离,摸摸下巴上已经有点扎手的胡子茬,他想了下:“那我休息下,晚上就走,连夜赶路的话,明天中午的时候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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