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一个人去?”李敏芝似乎有点不太认同他的计划,伸手把耳畔凌乱的碎发拢了拢,微笑着说:“你知道怎么去吗?而且你能确认他们会相信你的话,跟你下山来这?要知道这山里的人大家差不多都认识,突然多一个生面孔,多少都会有点……”
虽然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薛彬还是猜到是什么了,不由得愣了愣,他没有想到过这点,现在不是以前了,那时候出去执勤的时候,哪怕是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要出示了军官证或者仅仅是穿上能证明身份的军装,任何事情都能很轻松的解决。但现在呐?他连个具体的身份都没有,凭什么让人相信?看来还真要带个人一起去。
可带谁去呐?看看眼前满脸微笑的李敏芝,再看看躲在那里生着闷气的栓锁,他心里做着权衡,栓锁年龄太小,而且还在闹别扭,对他好像有种莫名的敌视似的,带他去说不定山上的和尚会不相信,要是再闹点误会什么的,问题就大了。
那就带李敏芝去吧,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走这么远的路,想起解放前的很多妇女都是裹着脚的,即使是民国政府做了很多妇女解放的宣传和相关政令,没有裹脚的似乎也只存在于城市里的少数人家的女儿身上。他想着这个问题,两个眼睛不由自主地溜到了她的脚上:“嗯,没有裹脚,不过怎么看起来还是很小啊?女人的脚都是这么小吗?”
“喂,你在看什么?”被薛彬古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的她,忍不住把脚缩到灯光的阴影里,脸上有些发烧地娇嗔道。
“啊?我没看什么。”听出她声音里的羞意,嘴里还念念有词感叹着的薛彬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失礼了,正正脸色,装出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表情说:“你准备下,把鞋子收拾好点,来回要五六十里山路,鞋子不舒服,很容易磨出水泡,还有,给栓锁说说别让他随便出去,记得给吕三按时换绷带和敷冷水降温。弄好就稍微休息下,等入夜我们就走。”
李敏芝点点头,转身去准备了,看着她离开糊,薛彬又吃了几口高粱米后,站回去继续研究起地图来,这次出去,虽说有日军的作战计划做担保,但还是小心谨慎点为好,多做些功课,以保万全。
站在地图前研究,时间过的非常快,很快天就入夜了,灰蒙蒙的夜色中,他们两个溜出了溶洞,向着东梅寺的方向走去。
狭小崎岖的山路上,薛彬举着火把走在前面,让他意外的是,虽然李敏芝看上去一副娇滴滴的大小姐样,但对在这黑漆漆的夜里连夜赶路没有一点怨言,背着装了图囊和文件的小包安静地跟在后面。反倒是薛彬自己,根本没有想到这几十年前的上里面野兽会这么多,时不时被四下里此起彼伏的兽嚎和绿油油闪的眼眸子弄得有些疑神疑鬼的,举着火把东张西望的时候,好些次差点摔进路旁的草窝里,狼狈的样子惹得跟在后面的她咯咯地笑个不停。走走笑笑,山路很快就走过了大半,此时准备的两只火把都被烧完了,无奈之下两个人只能在一个叫做风蚀口的小村子里挑了块干净的避风地稍作休息,准备等到天亮后继续赶路。
围着草草升起的篝火,李敏芝满脸俏笑地看着专心挑水泡的薛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因为之前的排爆靴要八斤重,所以出来的时候穿的是双随便找来山里人叫做踢倒山的厚底布鞋,这种鞋子底子太硬,刚刚走了二十多里的山路,薛彬的脚上就磨得都是水泡,李敏芝笑了会呲牙咧嘴挑着水泡的薛彬,便从背着的包里掏出日军的军事计划文件读起来。抱着两只脚挑着水泡的薛彬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没有听见她的笑声了,有些奇怪地抬起头,却看见一副恬静的好似老照片里的美人照。
噼里啪啦乱响的青柴里,不时飞起的火星点缀在李敏芝的周围,画出一道道亮痕,在和她接触的这两天里,对她的印象似乎只是黑乎乎的脸蛋上有一双很大很圆的眼睛,其余的就只是些非常模糊的定义,刁蛮,狡黠,有很多疑点,但似乎都能解释得来,心机似乎很深的样子,这些词汇好像都和她有交集。
但是现在看他,却是另外一番感觉,火光反照的秀美脸庞上,泛着让人沉醉的知性气质,第一次发现她是如此的漂亮的薛彬感觉一切都好像静了下来,看着她慢慢读完一页,随手放到旁边,接着又翻开后面的一页,偶尔抬起头,微微的一笑让人都有种心醉的感觉。
这样的景色弄得薛彬都觉得自己抱着双臭脚丫子挑水泡有点太煞风景,汗颜地把鞋套回脚上,擦擦手,他安静地看着李敏芝手里的文件越来越薄,对她的感觉也越来越觉得好像是云中画里的人似的,越看越不真实。火光越来越亮,这种感觉也愈加强烈,忽然,薛彬想起来,已经好久没有添木柴了,这火光怎么突然这么亮了?
“该不会是……”他连忙低头,果然是飞溅出来的火星把李敏芝放在地上的文件点着了:“纸,纸,不对,是文件,着了,着了…”
看着火舌撩舔中,一张张文件化成飞灰,薛彬急得连句话都说不通顺了,伸出的手指指着越来越大的火焰,舌头只打哆嗦,可就是蹦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啊!”薛彬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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