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暮色来到迟缓,落日半遮在天际,鱼纹般的云朵儿染上了橙红,绚丽一片。
魏府开始忙碌起来,几名长相清秀的丫鬟在府邸来回穿梭,收拾着客房,备用着晚膳。
天终于暗了下来,此刻魏府华灯初上,内堂正中心摆放着一张褐红色的胡床,四侧则安置着几块干净的羊毛垫子,苏灿学着魏征的样子脱掉靴子,在垫子上垂足而坐。
红的、绿的、黑的、白的菜式各异,除却中间的那盘烤羊腿及碧玉青白的糕点,这些菜都以一个共同特征,似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没有一丁点油花。
都是煮得啊!
苏灿并非历史奇才,对于古人的饮食文化了解甚少,所以他不知道在油还没有普及的大唐吃食一般仅水煮或火烤,还不曾出现煎炸炒爆。
当然这一切并不能阻挡的住苏灿蠢蠢欲动的食欲,吃了一个月的螃蟹及螺蛳,早就想尝尝米饭的味儿,见着身前那颗粒饱满且又色泽润滑的米饭,喉咙不禁滑了一下。
绿色、天然、无公害,没有过多的调料,却总有一股清香扑鼻。
吃一堑长一智,适才大街上那句“大人”差点让苏灿无地自容,这一次他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稳稳的坐在垫子上,若无其事的拿着恰巧搁置在身下的青粗布将身前那一小小的区域擦了一遍又一遍,亮堂极了,惹得他旁侧婷立的丫鬟儿小脸通红,难道自己没擦干净哩。
小丫头和老妇人处在一个垫子上,光着小脚丫子,身子仅超胡床一半,她没有苏灿想的那麽复杂,望着前方那麽多香气扑鼻的菜肴,眼睛眨呀眨着,可惜小手够不到那些好吃的,忽而小手掌儿撑在身前胡床上,晶莹剔透的小脚丫离地,朝着胡床沿边搭去,可惜个头儿实在太矮,搭不上去,几番下来,小丫头彻底恼怒,撅着小嘴,一脸菜色儿。
魏征见着小丫头愤慨的小模样,哈哈大笑,“夫人,你看这丫头都饿慌了,你赶快给她弄点吃的。”
“这孩子,也不知道让我帮忙。”老妇人面露慈容,一边搂着苏珞然,一边替她夹菜。
“谢谢,奶奶。”苏珞然望着碗里香味弥漫的菜肴,眼睛成了月牙儿,她虽四岁半,可从不喜欢麻烦别人,当然自家的大兄除外,想到这儿,她瞟了眼苏灿,见他迟迟不动筷子,募然扬起脑袋,对着魏征及老妇人天真无邪道:“爷爷,奶奶,你们也吃饭啊!”
“哎!”老妇人笑着应了一声,而魏征则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小丫头的机灵劲儿更加喜欢,笑道,“那咱们开始用膳。”
吃别人家的饭,终究没有那麽洒脱,苏灿尝试性的夹了一根青菜,低下脑袋,脸颊距离碗口不足半尺,慢慢吃了起来,只是余光还一直注意着对面的魏叔璘,发现他吃的很随意,没那么多讲究,心中顿时少了几分拘束。
饿了,是真饿了,当那一口香喷喷的大米饭入了喉结,苏灿也管不了所谓的雅相,风卷残云般的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便扫掉了两碗饭。
食不言,寝不语,胡床边只有苏家两兄妹狼吞虎咽的吃饭声,惹得老妇人心疼不已,赶忙拍着苏珞然的小后背,“傻丫头,没人和你抢,别噎着了。”
“嗯……呜……”小丫头嘴里塞满了羊肉,含糊不清的回应着。
“……”
不多时,一桌子上的菜肴悉数见底,侧立的几名丫鬟撤走了空碟子,将胡床擦拭了个干净,特别是在苏灿那个位置,清秀的丫鬟反复擦拭了好几次,惹得苏灿极为不解,自己有那麽脏麽?
丫鬟在胡床边的中间又多添了一盏油灯,放射出的光线将几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投在四周的墙壁上,小丫头从老妇人的怀里撒开,蜷缩到了苏灿的臂弯下,很调皮的挠着苏灿的胳膊,惹得苏灿故意对她瞪眼,然而丫头根本视而不见,依旧我行我素。
老妇人挑着灯芯儿,魏征父子二人则时不时的谈论着一些朝堂之事,如饥民的安置、赈灾等事宜。
苏灿一直竖耳倾听,有些听不懂,但有些也能听的清楚,譬如朝堂在长安城外的秦潭湖畔修建了一所秦潭书院便要在九月举行入学考试,魏征希望魏叔璘这些日子多多努力,给自己长个脸,争取考进去,他的几位兄长全部没考上,如今他是魏府最后的希望了。
其实一所书院本吸引不了苏灿,可他从魏家父子二人谈话中了解到,这所书院不一般,背后由李世民掌控,并且秦潭书院对天下人敞开大门,不论寒门世家之子,只要能考上,便可入学,卒业后则可直接入朝为官。
竟无需通过科举考试便可入仕,难道前世自己的九年义务教育出了差错?若果真有这样书院的存在,恐怕前世的历史书上必然会浓墨重彩的介绍一番,并且附上一副素白的插画,下面写着一行小字,秦潭书院的诞生标志着中国古代君王对科举制的进一步完善,部分社会中下层有能力的寒门子弟进入社会上层,获得施展才智的机会。
历史终究是残缺的,有些事注定无法长存,湮没在漫长的光年里,直到无人记起。
魏征见自家儿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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