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门算不得高挺,墙也不过一人之高,门前没有雄浑壮阔的石狮子,更没有高悬“两袖清风”的镶金大牌匾,仅有几只打盹的母鸡在门前摇摇晃晃,以及漆皮脱落大半且不端正的镌刻有“魏府”二字的梨花木匾。
“进府吧!”魏征推开门后,见苏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块木匾,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子,“别傻站着,木匾已经被虫子蚀空了,保不齐会掉下来,莫要被砸着了。”
老头子还挺关心人的嘛,苏灿淡然一笑,遂之迈开脚步,跟了进去。
府邸算不得宽敞,中间是个庭院,载满了银杏树,树叶繁茂,树荫下砌着几尊石台,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趴在石台上打盹,而其邻侧还有个老妇人,手里正撺着簸箕挑着黄豆。
推开红木门的吱呀身似是惊扰了那老妇人,那老妇人寻声而望,“回来了?咦…老爷…哪里来的小女娃。”老妇人见着了魏征怀里抱着一个丫头,很惊诧。
“哈哈,夫人,你看这小女娃长得多水灵。”魏征边走边笑,大手捏了捏苏珞然的粉腮,“珞珞,快叫人,那是奶奶。”
初入魏府,没见过这麽大的房子,苏珞然有些害怕了,没了大街上的胆子了,小脸变得通红,小嘴巴动来动去,就是没一丝声儿。
那老妇人倒不以为意,打醒了那酣睡的少年后,便走了过来,很温和的从魏征手里接过苏珞然,抚了抚苏珞然的小脑袋,慈眉善目道:“谁家的小女娃,真俊俏。”
进门到现在,苏灿一直在打量着魏府,不经意间恰与那睡醒的少年对上了目光,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少年与魏征有几分相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阔步而来,脸色挂着淡淡的笑容,“父亲,这两位是?”
“苏家兄妹二人,长兄苏灿,幼妹苏珞然,自洛阳而来。”
“原来是苏兄,幸会,在下魏叔璘,家中排行老四。”少年拱手俯身,举手投足间典型书生模样。
有点书生酸味儿,奈何入乡随俗,当下苏灿亦是拱手道,“魏兄!”
老妇人已经活了一把年纪,瞧着苏灿兄妹二人衣衫褴褛,又联系起当下的荒年,心中自是明了,自家老头子没有直接点破,怕是照顾这苏家少年的面儿。她放下怀里的苏珞然,伸手摸了摸苏灿的脑袋,喟叹道:“一路带着妹妹来长安,吃了不少苦吧。”
“不苦,总算还活着。”苏灿并非矫情的人,但这一刻眼眶还是红了,这一个月的遭遇让他现在回想起仍心有余悸,或许一个不小心,自己和小丫头早已暴尸荒野,很残忍的一个词。
初入大唐,身无分无又无一技之长的他,带着四岁半的小丫头,如同动物迁徙般随着大部队从洛阳赶至长安,路途算不得遥远,可多的是遍地荆棘般的艰辛。
小丫头的眼睛也红了,一路上她知道自己的大兄有多麽维艰,为了抢回难道可以饱餐的烤鱼被三个大汉揍得鼻青脸肿,为了替生病的自己弄些草药,夜里跑去药铺偷药被恶狗追的跳入深河差点溺死……她只有四岁半,但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唉”魏征长吁一叹,抿了抿嘴,声音有些轻,“夫人,让下人去烧些热水,这两个孩子怕是有好些天没洗澡,洗个澡,人也精神些。”
“嗯,妾身这就去。”
……
许是太久没有洗过热水澡,热腾的水汽萦绕在赤裸的胸怀,苏灿赖在木桶都舍不得出来,一桶清澈的水直接洗成了水墨色,穿上魏叔璘送来衣褥,又在那铜镜前稍稍整理的头发,便推开了门。
如释重负,整个人感觉轻松了许多。
小丫头好像洗的比自己还快,正在庭院的银杏树下让老妇人用着干抹布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
“大兄,给珞珞扎辫子!”小丫头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扇门,待见着了苏灿推门而出,两眼眯成小月牙,她发现自己大兄穿上这身干净的衣服特别俊朗。
“来了!”
许是魏府没有小丫头这般大的女娃子,故而老妇人替她换了一身小男娃的衣服,不到一米长的个头儿拖着略长的紫纱袍,宛如一只栖身于蔓藤蔷薇花海中的小百灵,可爱的脱俗。
“红绳儿呢?”
“给!”
小丫头将手里撺紧的一条有些发黑的红绳儿塞到了苏灿手中,遂之娴熟的将后脑勺留给了苏灿。
这哪是妹儿,分明就是养了个女儿,讲故事,扎头发,哄睡觉……
艰难的逃荒之旅,每当苏灿感觉独木难支的时候,看着那乌黑马尾上摇曳的红绳儿,又觉得事情也不是那麽糟糕,毕竟此间有了需要坚守的人儿。
还算像个兄长,瞧着苏灿颇为熟络的替小丫头聚拢着头发,外侧的魏征满意的捋了捋须,而手拿抹布的老妇人则有些惊讶,她盯着苏珞然的后脑勺,蹙眉道:“苏灿,这是什麽发髻?”
“夫人,这是马尾髻。”
听到这儿,苏珞然骄傲的扬起脑袋,“奶奶,这是大兄特意替珞珞扎的发髻,好看吧?”
小丫头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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