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也奇怪,他记得医生曾说过自己有第二人格,并且根深蒂固,基本难以治愈,可入唐一个多月了,每日食不果腹,但病却不曾发作,更恐怖的是他都忘记了自己的第二人格究竟是什麽样的存在。
难道穿越还能祛病?
算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或许妩去灿来,人生又是另一番境遇。
这一刻,苏灿挺好的。
……
又在发呆,还是望着那看不到顶的天空,四岁半的苏珞然已经见怪不怪了,谁让他是自己大兄呢。
“哼,大兄,你还没说作秀是何意。”小丫头嘴上不满,可是那白藕般的小手臂却紧紧抱着苏灿的背部,丝毫不觉得炎热,小脸儿蹭来蹭去,像只不安分的小猫咪。
面对小丫头,苏灿没有任何抵抗力,蓬头垢面的他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容与这流年格格不入,“珞珞,待会儿你就知道作秀是什麽意思了。”
“哼,不说算了。”小丫头显然不是头一次听这大兄胡口乱言了,水灵灵的眼睛又瞟向城墙上的天子。
史书上曾记载过太宗吞蝗,但文字毕竟是文字,终究有些浅薄,寥寥数笔,哪能看得清那荒年,哪能有如今这般看的出这历史的沧桑与残忍。
苏灿作为一个历史的朝拜者,目光亦是寻向那令后世人无比推崇的那个男子身间,屏息不语。
“朕有愧!”
蓦然间,一雄浑之声响彻寰宇。
一片哗然,百姓舌桥不下。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见李世民迎立墙头,虎目欲裂,手握蝗虫,一字一句,唇齿颤抖,“朕愧对你们,愧对大唐百姓。”
那可是天子啊,天子竟然向吾等流民道歉,关内不少流言蜚语说天子得位不正,天降蝗虫是为了惩罚这位新君,可如今见着天子如此悲痛之态,又见千古从未有之的君坦荡承认愧对于民,顷刻间,不少人心中的一团火烟消云散。
人心亦是肉长的,新君登基两载,戒奢从简,轻徭薄赋,若继续承平数载,怕又是一个文景之治,奈何天不遂人愿,一场大旱,一场蝗灾绝了人的念想,这贼老天想着法儿不让人活下去,隋末动乱死了好些人,好不容易太平了,又流年不利。
这能怪得了天子麽,怪不得啊!
“圣人,这怪不得您,都是这贼老天害的。”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含泪嘶语,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前些日子在汴州没了,小儿子在宫里禁军当差没饿死,从小娃子口中知道,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听说那皇后都舍不得穿一件新衣服,好些绫罗绸缎都打赏给宫里的那些苦人家,能兑点儿粟米粥什麽的,能活几个全看造化了。
“圣人,这怨不得您,是咱们命苦。”又一中年男子虎目含泪,他是河南人,举家西迁,可到了长安,一家五口,仅剩下他一个了,七尺长的壮汉愣是哭的撕心裂肺。
“……”
一旦有人开了先河,后面的人便跟潮起来,眼泪与哭喊连成一片,往日喧嚣的长安此刻只有悲伤、怀素。
“魏爱卿,房爱卿,你们看看,这都是我大唐的好子民,可是朕连一点粮食都拿不出来,你们说朕窝囊不窝囊。”此刻的李世民竟有些后悔不择手段的夺了这个位置,这个位置能得到很多,但承担的更多。
隋末一场战争下来,双方伤亡也有十几万人,可那时敌我分明,并不觉得如何。然现如今,一场大旱绝了怕是好几万户人家,这可都是大唐的子民,战争才刚刚结束,又遇如此荒年,百姓哪里还折腾得起。
魏征、房玄龄等文臣武将一时相顾无言,原因无他,天子此言亦是戳痛了他们的心窝子,食之俸禄取于万民,而今万民挣扎于水火,但他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文人羞愧难当,武人恨不得入塞泄愤。
>>>点击查看《长安聆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