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左手中的蝗虫足有七八只,刚被捏死,外壳还在震颤,褐黄的液体顺着手腕儿流渍于清白色的墙砖下,募然间,他高举左手,向着城下上万百姓,愤道:“人以欲为命,而汝食之,是害于百姓。百姓有过,在朕一人。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莫要祸害这天下苍生。”
说完,便一口吞下了那早已不成模样的蝗虫。
一瞬之间,文臣武将拥簇而上,一位白须飘飘的文官,满脸忧虑,“陛下这东西可吃不得,怕是会得病,您赶快吐出来。”
“萧爱卿莫要再阻拦,朕希望这所有的灾难都置之于己身,还怕什么疾病!”嚼了几下,李世民便一口咽了下去。
“这……”
蝗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入了天子的脏腑,刹那间,二十多位文官武将皆哑口无言,而城墙下的百姓更是骇然失色。
“天…天子…他竟然咽了蝗虫。”
“这……”
眼前之事匪夷所思,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然而更让城墙下百姓震惊的是那些文官武将不知何时起手掌心亦是捏满了蝗虫子,分立于天子两侧,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尔其有灵,当蚀我心!”
“尔其有灵,当蚀我心!”
二十多人异口同声,震耳发聩,穿云裂石!
刹那间,城下百姓泪如泉涌,只是少了些嘶喊,无一不被天子及满朝文武的无可奈何所感染,面对这些小小的虫子,大唐那些最聪明的人的都无计可施,还有活路麽?
“这荒年到底要带走多少白骨才甘心?”
不少人狰狞着面颊,红着眼,握紧拳头,朝着苍天发出最响彻却又最无助的呐喊。
“大兄,我们也会饿死麽?”消沉绝望的气氛笼罩长安一片,小丫头有些畏怯将身子蜷缩更紧。
“不会的,渭水河里有那么多螃蟹、贝壳、螺蛳,咱们怎会饿死?”
“嗯”想起了那味道比米饭还要鲜的奇怪东西,小丫头一扫阴霾,水汪汪的眼睛眯起了一丝笑意。
一个月以来,苏灿便是靠着古人还不曾食用或不曾重视的水产品填饱肚子,逃亡长安的一路上,当他见着那些流民争相食用这野草树皮之时,他有想过告知那些饥民填饱肚子不禁地上可以,水中除了鱼虾甲鳖亦还有很多可以食用的东西。可他又不敢说,如今混乱一片,在没有绝对的秩序下,人可以为了填饱肚子能作出一切令人想不到的可怕事情,如此一来,他怕那些饿昏头的百姓争先恐后下水,到那时自己和小丫头怕真的会饿死或者被狂人打死。
他不是没有良心,只不过他没把握面对没有秩序下的人欲,此次随着流民逃亡长安,其实最主要的目的,他想告知朝廷,不要眼光拘泥于陆地,水里的荷藕、棱角、螺蛳等等都可以解大唐的燃眉之急。
如若朝廷能参与进来,那麽军队便可维持绝对的秩序,一切井然有序,赈灾为主,水产品为辅,想必这灾年能少死一些人。
当苏灿还在想着如何联系上朝廷的时候,那自东向西划过的流星下有一人正策马而来,卷起尘埃漫天。
那人身着白袍玄甲,披风招展,足下良驹驰骋,只是那面上却戴着冰凉凶煞的甲面,几缕长发透过那甲面缝隙,缠绕于衣衫之上,随风而动,时而垂落,时而飘忽,像是黑夜里寻觅光明的精灵。
眼见着便要冲进水泄不通的街道,那人白若幽雪的手掌儿登时拍向马背,一个华丽之身跃了下来,而那黑马亦仿佛具有灵性一般的收起前蹄,滑行不过半丈便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若是苏灿注意到了必然会惊讶不止,黑色的马蹄下竟镶嵌了一块铁皮。
此时,紧闭的宫门突然大开,里面涌出了数百名训练有素的玄甲军,分左右依次而立。
直到此事,城墙下的百姓才明白这面戴黑甲的白袍小将身份不一般,竟引得皇城禁卫军亲自迎接,故而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男的?女的?”苏灿心里嘀咕不止,那纤细的身条似是女子,然瞧这身打扮又分明是个煞神,只不过伴随着此人的靠近,自己的心脏为何怦然跳动起来?
“大兄,你快让路啊。”四岁半的苏珞然恨不得一头埋在苏灿的怀里,本来拥挤的大街顷刻间仅剩了两人立在中间,等待着那人那马而来。
一双冰幽的眸子透过面颊的青铜射向不远万里的高空,随着那只流星的轨迹而律动,足下的皮靴“咯噔”的踩着地面前行,只是那颗心儿却失了神。
“砰……”
街道左右数万百姓,城墙上的天子、文官武将皆是瞠目结舌,睁大了眼睛。
一位怀抱着四五岁小女孩的少年与那位牵着黑马的人影儿很自然有很匆然的撞到了一起,血肉之躯与玄甲之间的摩擦让在场所任听着那麽诡异。
“真疼啊。”回过神的苏灿仅仅的搂着小丫头,牙齿打寒,整个人的姿势是横躺在地面下,脑袋上还能感知到马鼻子喷出来带着腥味的热气。
下意识的将目光撇向前方,竟发现那冰凉凶煞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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