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呜呜吹过,将阿胡的话清晰传入碧虚耳中。
碧虚好笑地点点她的额头,“你在说真的?你是想要逃避吧。万一他们真的包藏祸心,你接受不了。”
“也有这种原因。我--真的不敢相信他们是坏人,就像胡枝子说净月和桃衣是坏人一样。不过,刚才法师对封寒说的话,让我想起了仙君。他会不会在心里也觉得我是个不好的--徒弟?”
碧虚忍不住又笑,几乎直不起腰来,“徒弟?哈哈!”
阿胡明明心情郁闷,被碧虚如此嘲笑,禁不住气恼,起身要走,口中喃喃道:“我知道,知道,仙君从来没有想要收徒弟,没有--”
碧虚忙拦住她,脸上的笑意仍在,口吻则多了一分郑重,“不管仙君有没有生气,你能顾及他的感受,也已经感人肺腑了。如果你只是想要逃避,我不能答应你。若是为了仙君,那好,我们就下山去。”
阿胡难过的心情终于得到一丝抚慰,谁知,下一刻,又见碧虚难以忍笑的眼,简直莫名其妙。
碧虚终于忍不住说:“你知不知道,师徒关系等同于父女,仙君要是收你为徒,岂不是--”
阿胡认真地想了一想,竟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我一直都不知道父亲是谁--”
碧虚简直像被弹弓打中的呆鸟,“嗷”的一声跑开,“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过!”他早知道,和小狐狸这种没开窍的家伙谈什么正经事,都是挫败。她要是认定了什么“师徒、父女”?天哪!
阿胡一脸摸不着头脑,只远远喊道:“我得去跟法师辞行!”她想法师当在天平观里了,碧虚也没别处去,边施起疾踪之术。哪知,这一路上并没遇见碧虚,天平观里也寻不见扶光的身影。观里空空冷冷,只她一个,与影为伴。
观中有一座观景台,只几丈高,却是修在山腰兀立的怪岩上,这一来,陡然跃至众殿之顶,可登临俯瞰全观。阿胡倚栏望去,万壑森然,连盏灯笼也无,叫人襟袖生冷。这时,她惊呼一声,定住了。
山谷中,如萤火虫般升起点点火光,被山风一吹,斜斜地往观景台前飘来。阿胡探身一瞧,竟是盏盏灯笼。而后,楼梯上脚步声愈来愈近。阿胡回头一看,是扶光。
黑暗随着扶光的脚步移动,始终不肯褪去。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今天又是她们的祭日。”阿胡点点头,见他持着白幡,不禁问:“这是要做什么?”
扶光做法,将白幡在台前立住,这才撩起衣摆,端正坐下,说道:“这是引魂幡。若然她们已经投胎,不来,便是好的消息;若然化为孤魂野鬼,便要以这引魂幡召唤她们。我一日不知她们的下落,一日便不罢休。”
阿胡哀伤地看向引魂幡,它们笔直立着,哪怕山风吹拂,也绝不动分毫。可是,一个恍惚,那缕缕纸穗又似乎有些发飘,像是有人嘬口吹了一下--不对,更像是在她颈后吹的。一层薄汗津津,耸然于肌肤之上,似乎连眼睛也进犯到,她再瞄到那引魂幡时,竟见它们随风飘摇着,有些生硬的,如同两弯裸臂相招。“不--”她急急看向扶光,眼前的情景却更为骇人。扶光端坐在那里,自后颈处却飘忽着一个白晃晃的影子,眉眼分明。惊呼还未出口,那影子竟然冲她笑了一下。她连忙闭上眼睛,试图抗拒。
“阿胡姑娘?”
在困顿之中,忽然听到扶光的声音,阿胡顿时警醒,眼前竟又恢复了原样,只有薄汗仍未消尽。“刚才那引魂幡,还有--你--”
“老夫看你是有些乏了,在打瞌睡。”
什么?她不是一直睁着眼睛?
“是出现了幻觉?”
她皱着眉。也许是幻觉吧。引魂幡,还是扶光?一时心乱如麻,也不知如何问出口,便点点头。
一只白帕递了过来。
阿胡接过擦擦汗,又听扶光说道,“既然累了,就早点休息。”慈语慰人。
阿胡刚要告辞,忽然停住,说道:“其实,我是来告辞的。我要和碧虚下山去。”
“哦?”扶光并未隐藏情绪,霜眉紧蹙。
“这里当然很好,可是仙君在闭关,我也有点想念他了。”
扶光“呵呵”笑了两声,意味深长。“老夫从不勉强别人。”
阿胡眨眨眼,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便告别回去。扶光随她起身,“明早便会走吗?”忽然又自嘲,“迟一天和早一天又有什么分别?”
阿胡垂下头,心中涌起难言的别离之情。
“不知--玉牌是否在姑娘那里?”
阿胡惊讶,继而想起这事,惭愧自己只顾贪玩,忘记还给人家。这便从贴身处取出来,递过去。
却被扶光挡住。
“老夫不是讨要,既然是亲手送与你的,便归你所有。”
“那是你误以为--”阿胡顿了一下,“那梦境里的事,你都知道?”
“旧事重演,依旧不堪回首。”他只是轻笑,“有时候,我恍惚以为你是小眉儿,看到你贪玩,爱笑,就像我的家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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