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战记 章节目录 NO.46千里迂回寻桑水（上）(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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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加快脚步，今夜务必要到居庸关。”

    十五日晚，钟黎领兵至军都山附近，山回路转，远远望见居庸关一带大火冲天，隐隐之间烽烟四起，遮星避月。

    “胡扬？”这般情况下他忙唤来胡扬。

    马蹄声中胡扬前来，“将军，教我冲上去？”

    “没错，务必守下居庸关，护城关周全。”

    “是。”

    群马疾驰而去，钟黎也带着余下兵马一路疾驰，十里山路一口气跑下来，虽人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却不容休息半刻，直上山头往城关上去。

    钟黎至城下时兵戈声已止，有的只是伤兵的哭嚎和求助，以及火焰燃烧的呼呼声。至瓮城内，只见尸首成堆成片，血流满地，偶有伤者从尸体堆中爬起，面无表情地坐到城根喘息。

    虽预料到城中惨状，但令钟黎不解的是，战死尸体虽彼此穿插错落，但没见到自己人的尸首，往往皆是成对出现，且多彼此相背，护为阻挡，有些被前后扑杀，有些被长矛一贯而穿，死死钉在一起，仿佛共同殉难一般。

    胡扬见钟黎至，摇着大脑袋晃至跟前。“诶，太惨了！”他垂头叹息道。

    “夏茂秦朗他们呢？”

    “都在城上。”

    钟黎走至城下阶梯，血水不断从城头淌着，使得石阶粘腻而湿滑，令其每上一步皆需拨开尸体寻得台阶。至城头，见零星士兵正搬运尸体，余下或坐或卧靠着垛口，眼中无神，见到钟黎虽有喜色却无再多反应。箭矢在对外一侧插得到处都是，仿佛城头在一边长出了白羽一般。

    向关外眺望，只见高耸的方形攻城塔一座一座立于山岭之上，或近或远皆已停息，夜空之下仿佛凭空多了一座楼宇轩然的死城。有些高塔倒在城头，有些在远处还燃着大火，有些已成为灰烬，还有的只剩了一堆烂木桩。回头再开城上箭楼，原本两面斜坡的屋顶只剩了梁架，石质的垛口也满是疮口。

    看着这般景象，钟黎不难想象方才战斗的惨烈。一轮圆月从烽烟中透出，朦胧而清寒的颜色将连绵不觉的山峦、东倒西歪的高塔、星星点点的营帐和城头的残垣断壁融合在一片清辉之中，给这纷乱的夜带来一丝安宁。

    “钟将军。”

    钟黎正因这战场惨状踌躇之时，一个被血污染得认不出的小个子将军迎上来。

    “还好您如约到了，我们的兵……诶，总算是顶住了吧。”

    借着火光凭着声音，钟黎认出这个满脸黑泥的人是莫环。“辛苦了，这居庸一战，你们功不可没啊。”他拍拍莫环的肩膀，投去赞许而又同情的目光，“秦朗的夏茂呢？”

    “昨日秦朗受伤，便一直在箭楼中修养，顺带指挥弓弩手。夏茂……”讲到夏茂她神色马上便暗淡下来，她侧过身，将目光投向箭楼外一堆纠缠在一起的尸体上，不再言语。

    钟黎抢过卫兵的火把，不顾城头湿滑，踉踉跄跄跑到跟前。这堆尸体正在箭楼门前，想来是攻上城头的敌军要冲入箭楼，夏茂便领侍卫于此阻击。只见跪倒在尸体堆中，身上长长短短插着三五十跟箭矢，铁甲被弯刀砍得七零八落的人便是夏茂。他身下是一个裸着上半身的彪形大汉，被夏茂一把铁剑插入咽喉，血已凝固的剑身之上依稀见得四个字：君子正气。

    “你做得好啊，居庸关是靠你这样的人才守下来的。”

    钟黎说完，不知怎的夏茂的手突然从剑柄上松开，整个人噗通一下栽倒在尸体堆中，只留着一把剑在顶峰直立。钟黎抽出铁剑，将血污甩掉，而后同身后侍卫道：“好好保养一下，然后和夏参军的东西一并收好。”

    “眼下情况如何？”钟黎问莫环。

    “现在还能打的，幽州的老兵还剩四百多人，我从冀州和豫州带来的人也只剩一千不到。新兵的剩了不到四千，总共不过五千人吧。伤兵加起来有六七千，余下的都……”

    钟黎知道调往居庸关戍卫的兵马前后有两万余人，按这般计算便已损失过半，能战斗的只剩两成。这若放在一般的部队，战损超过四成便已然是溃败之势，或许是钟黎先前许下的约定，又或是这险要的城关，让这些人坚持到了现在。

    “对了，”钟黎想起方才入城的情景便问，“我见我军尸体多是两两一起，你们是用了什么新阵法么？”

    “没有，那是……”莫环将先前把新老士兵编排一起的事同钟黎大概讲了一遍，“我也没想到，头一战虽然没什么效果，不少老兵还被新兵拖累了，但后面就越打配合越好，然后变成今天这样。”

    “这种打发临时用肯定不行，毕竟新兵各方面还是跟不上老兵。不过要是连续作战，的确能有师傅带徒弟的效果。”钟黎对莫环的点子评价了一番，至于双双战死的情景，他虽心中颇多感慨，却未放到嘴上。

    “斩获可有统计？”钟黎接着方才问。

    “能统计的数目已经过万，还有些没法统计的便不知道了。”

    “我带来的人马不过一万八千，前营的兵马我留在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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