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府邸的慕容云,无比懊恼和火大!他甚至内心第一次有了一种,不想再伺候晋国这些愚蠢君臣的想法。整个国家都即将遭受大难,自己都要沦为别人的俘虏了,竟然还想着师出有名?竟然首要考虑的因素是不能给别人留下口实?晋人太重视表面功夫了!这一个浮夸的爱好,让他本来准备一纸诏书挑起魏晋争端的简单计划,变成了无从下手的一团乱麻。
入夜。慕容云已经不是第一次彻夜不眠了,只不过,这一次的原因和以往都不相同,在王循:不能给人口实的要求下,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该用怎样的办法来借助魏国打压郗氏父子。
窗外的月光格外明亮,静静的透过窗户抛洒在慕容云的床前。这位亡国的公子挣扎着,慢慢起身,呆呆的坐在床边上,无数个晋阳城的往日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那个时候,风华正茂,虽然很少参政,但是生活富足,荣华富贵,取之不尽。只是,转瞬之间,沦落的连普通人的生活都不如,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死了,自己的所有亲人都死了,而自己,唯一活着的理由,就是复仇。可是,这一切,真的好难啊!自己要面对的,不仅有敌国的强大势力,还有晋国的不信任,晋人的愚昧浮夸,到底何时才能报仇呢?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那支洞箫,这个自己从晋阳城带出来的唯一的物件。慕容云快步下床,走向床边的柜子,只是,在手指刚刚触摸到柜门把手的时候,他还是缓慢的把手收了回来。
魏国。平城。
关于大常智被灭门一事,终于在无数官员人头落地,再加上卓星洛那句“丽影门”的提醒之下,结了案。
拓跋翼面对着官员们呈上来的奏疏,此刻眼中已经全然看不下其他字眼了,满目望去,脑海里来来回回只有几个字:“晋国、丽影门”。拓跋翼此刻的复杂心情应该没有人能够理解,因为,没有人知道他这么多年来为了重建大常智,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做过多少表面上的礼贤下士;也没有人能够理解,这个核心只有十人,平时很少露面的机构,到底具备怎样的价值。所以,总结来说,没有人能够理解拓跋翼此刻的内心有多么愤怒。或许崔庸能懂,这个号称魏国第一智囊的谋士,应该是能够或多或少理解一些拓跋翼的心情的,只是,此刻他的内心,更多的考虑应该是怎样自保,怎样不要触怒到拓跋翼的怒火吧,所以,整个魏国朝堂,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从未想过,晋人竟敢有如此胆量,哈哈,就连朕,都不得不佩服他们这种勇气。晋人,竟然敢主动挑衅,灭门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大常智,此仇不报,我魏国,还怎样立于世间?”拓跋翼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这短短的两句话,被他自己的愤怒打断了好多次,从拓跋翼的声音中,几乎人人都可以感受得到,这位一生立志于开疆拓土的君王,发自每个毛孔的愤怒。
“陛下,晋人太过狂妄,臣请领本部人马,即刻攻入晋国,以报我大常智被灭门之辱。”被紧急征召回来的拓跋真,作为满朝中政治嗅觉最灵敏的亲王,自然懂得拓跋翼这异常愤怒之后的心理愿望,所以,拓跋翼话音刚落,拓跋真便立刻站了出来。
“陛下,此事不可,此时正值我魏国正准备举倾国之力讨伐中山之时,万万不可再挑起与晋国的争端,我魏国虽强,但是,晋国仍然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庞然大物,为大魏计,还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待平定中山之后,再调转兵锋,以伐晋国。”几乎没有人会想到,这种场合,连崔庸都聪明的闭口不言之时,竟然真有不怕死的人,要跑出来挑战一下魏国皇帝的天子之怒。所以,几乎是在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之地,朝臣们最末端靠近大门口的地方,一位仪表堂堂但是身材略矮,留着一撮小胡子,手捧笏板的大臣已经恭敬的站在了那里。
“你是何人?”拓跋翼满脸傲慢的询问道,显然,这是一个官阶小到无关紧要的人员。
“臣乃将作大匠,河东杨砚。”短短一句话,这人回答的不卑不亢,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他的身份早已经位列三公,只是,实际情况是,杨砚的这句自我介绍刚说完,满堂就响起来此起彼伏的大笑声。
“你一个将作大匠,不好好管理朕的园林,参与议什么军国大事,你当真以为朕亲善好欺吗?”拓跋翼开始也是随着众人一起大笑,只是,才笑没几声,就继续转变成了咆哮的愤怒,伴随着拓跋翼的愤怒,满堂的哄笑声,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陛下,臣食君之禄,必然要分君之忧,晋国,现在实在是不能伐,我听说,司马恒早就有整顿晋国各州刺史,加强君权的计划,此时伐晋,只会在实际上帮助司马恒尽快形成统一,于我魏国,实际上有百害而无一利,陛下为何不能暂时搁置恩怨,待中山国灭之后,再向南伐晋呢?”杨砚的一句话,仍然说的不卑不亢,显然,拓跋翼的怒火,并没有吓退他。
“你,是汉人?那你告诉我,此刻你维护晋国,一味想要阻止我出师教训晋国,究竟是不忍,还是不敢呢?”拓跋翼虽然口中说着话,但是,眼光却并不看向杨砚,相反,拓跋翼的所有目光,都在紧紧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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