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所有的重臣都知道皇帝是一个笑面虎,在他展现自己笑容的时候,绝对是在算计人。
小肆并非重臣,他只是一个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工匠,他所做的事情都是小事,在琐碎中度过的岁月,一直都是无人关注的。
唯独这一次,铸币一事,他受到了关注,受到了质问,责骂。不是所有人都想揽到更多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一旦做错,就会从上到下受到处罚的事情。
工匠们速来清楚,受到的关注越多,一旦出错,受到的惩处就会越恐怖。
不做事就能获得报酬,不会饿死的当下,最安分守己的就是不做。
刘协心知这一点,在见到小肆的时候,首先说的便是:“朕知晓工坊内部声音不一,但你不用担心,有朕在,就不会让污言秽语,侮辱你的当下。朕要的是你们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人,而不是那些年纪大了,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的家伙。他们是一块朽木,朽木再无前途未来而言。迟早,这里会被你志同道合的同龄人所充斥,他们才是未来。”
刘协的认可让小肆喜极而泣,泪目道:“回禀陛下,小人,小人只是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为了大汉,尽一分绵薄之力。可,做事为何如此艰难?”
刘协看着他回答道:“处世艰难正是因为你已经触及到了关键之处,这世道纷乱,人心更是杂乱。谁都想安安生生的活着,可别说异族了,就是关东联军,都想拿朕取而代之。你们这等小民,那有什么安稳可言。不遭受董卓之祸,便是好事。”
小肆依然不解,他不是刘协,无法站在他的角度理解这一问题。就像刘协冠冕堂皇说的话,尽是废话,又是大实话,让无无法理解,更无法动容。
“陛下,这边请,此处便是铸币的坊市,占地十三亩有余,若是按照如今的工艺,七十三名工匠,每日都可以铸造一万铜币。”常远恰到好处的插话,提到工匠们的功劳,领着刘协走出这一让人沉默的话题。
刘协则是微微颔首,发问道:“小肆,朕问你,若是工匠齐全,人手在多少数倍,每日铸造的铜币,能够多少?”
小肆闻言,短暂思考之后,在叔伯面前坦诚道:“小人不敢断言的能够达到多少产量,如今工坊的工匠并不多,懂得铸币的更是少之又少,想要扩大产量,填充进来的人手都是生手,无法短时间铸造更多铜钱。”
这样大胆的话并没有让刘协恼怒,就像他没有要求正在装作铸币的工匠们跪拜自己一样,形式上的东西,可有可无。他所追求的是实利,而不是空头支票。
“你所说的倒是有趣,也贴近现实。这样吧,貂蝉,你抽调一些人手,在城外修建铸币工厂,并且通知羽林卫,让他们派遣一些羽林郎,守卫城外的铸币工厂,朕不想听到任何坏消息。”刘协点了点头,朝着貂蝉说道:“至于产量,还是太少了,朕要求你等一月至少一百万钱,人手可以从流民,或者河南一地的庶、百姓当中招募。”
貂蝉称诺,人手现在洛阳并不紧缺,在农忙过后,空闲人手不仅不会减少,反而还会增多。只要能够换取一口吃食,周遭的小民是不介意转职为工人的。
小肆心中打鼓,既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做好这件事,也想要一些实际的权利。他不想花费心思在树立威信上面。
他想了又想,还未说话,就听到皇帝温润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
“既然小肆你面露苦色,那必定是有一些难言之隐。既然这样,一个月之后,做到月产一百万钱如何?不过朕要告诉你的是,一百万钱只是一个开始,朕将会收拢天下的五铢钱,全部锻造成这种新的货币。介时,铸币工厂所辖的人手只会越来越多,金币,银币的生产,需要的人手绝对不会比铜币少太多,加之重要性,朕需要你组织一批信得过的工匠,在未来使用。”
刘协看着小肆,他已经很给这个小家伙面子了,他忘记的是,自己现在也不过九岁,比小肆还要小四岁。
“小人领命。”小肆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点了头,答应下来。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从现在起,你便是铸币厂的厂长,算起来,也是二百石的小官,希望你不会有辱朕对你的期望。日后铸币,朕不会操心,重担全部压在你身上了。”刘协是认真的,作为皇帝,他的目光会在军国大事上面,但就目前而言,工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刘协不得不花费时间在工坊上面,创造出可以比拟商业的又一行当。介时解放一些人手之后,土地的矛盾会被缓和,加上驰道通往天下,四轮马车大规模运用之后,大汉疆土的联系会更为紧密。
他所不知道的是,杨彪再一次拜访了黄琬。
黄琬是东汉的名臣,也是世家子,忠诚于先帝。无论是其中哪一条,都是刘协所不能忍受的。他不喜欢名臣,也不喜欢世家子,更不喜欢忠于先帝的人。名臣都是老臣,老臣最喜欢的就是沽名钓誉,将自己的身份摆在皇帝之上,世家子未必是坏的,但他们的衣食住行都在压榨庶民来的,天生的阶级让刘协不得不厌恶他们。忠于先帝更容易理解,他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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