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雄匆匆离开了范明的帐篷,现在他要去找下一个帮手——李大成。
“细胡子要反了!”
李大成一脸错愕,但他也和范明一样,一旦认准了这个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既然主帅说他反了,那他就必须得反。
他猛然抽出军刀,欣赏着烛火在刀刃上跃动的光芒,淡淡问道:“就我们两个人?”
郑雄告诉他,还有范明。李大成露出了笑容。
这个老家伙还是这么血气方刚。
“既然主帅吩咐,一切都听凭主帅。”在李大成的心里,郑雄是真正能救大洺国的人,所有的是非黑白与国家相比,都如同沧海一粟,渺小而微不足道。
郑雄感激地点了点头,让李大成去把范明找来,一起商议商议,毕竟杀人可是一件大事,容不得疏忽。
李大成说了一句“稍等”,就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帐篷。郑雄坐在椅子上,眉头深锁,苦想着周全而万无一失的计划,时间伴着满天星斗一分一秒地过去,逐渐他心里有了眉目。
可李大成怎么还不回来?
两间帐篷相隔并不是很远,李大成去了大概两柱香的功夫,却迟迟不见回来的踪影,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从心头升起。
郑雄掀开门帘,本该平静漆黑的夜幕,蓦然间点满了火把,远处传来沸沸扬扬的喊声。他心里一紧,赶忙像响动的地方跑去。
到底是出事了。
他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身体就像逐渐石化一样,每一步都更深地扎进地里,没有力气抬起来再往前走,又或者说,没有勇气再往前走,因为他看到鲜血——染在范明帐篷篷布上的鲜血。
他感觉眼前的一切有些虚幻,隐隐地只能看到眼前世界模糊的轮廓。
范明冷冰冰地躺在地上,脸上蒙了一层血迹。而李大成被几个士兵反剪着双手,嘴巴被堵住,徒劳地大声呼喊着。他强忍着情绪,喉结抖动,大喊一声:“怎么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李大成,见他神情激动,不断地挣扎着。
“到底是怎么了!”
郑雄不仅仅想问别人,更想好好问问自己。
“禀主帅,李大成把范明杀死了!”押着李大成的护卫看着惨死的范明,狠狠地扭了扭李大成的胳膊。
郑雄惊愕地看着士兵,没法相信他说的话。他走到范明身前,俯下身去,探了探他的鼻翼,再也没有了呼吸。
“李大成,你好大的胆子啊!”郑雄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声音,身体一震,抬头看着逐渐走过来的细胡子。细胡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弹簧上一样,就像迈着舞步,洋洋得意,丝毫不像是刚死过人的样子。
细胡子看见躺在地上的范明,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郑雄心里一阵作呕,恨不得一口把体内的浊气全都喷到他的脸上。
不能再受制于他了。郑雄快步走向李大成,摘下他嘴巴里的破布,当面问个清楚。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李大成嘶哑着嗓子,不断地重复着,试图挣开几个士兵的钳制。那几个士兵生怕郑雄上了李大成的当,一把把他仍在后面,一起和郑雄说道:“主帅,我等亲眼所见,李大成从范明帐篷内走了出来。”
后面的几个负责值夜士兵也连连点头,都看到李大成急匆匆地从帐篷里出来。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李大成还在后面不断地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而凸起着。
细胡子阴笑着走到他眼前,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黑漆漆的夜晚,更加振聋发聩。
郑雄皱皱眉头,心里一阵不满。军队的体恤赏罚,一向都是由自己做主,现在怎么轮到这个小小的夫长说了算了?他刚要发作,突然又想到细胡子手里的那封信,脸色难堪起来。
那几个值夜的士兵接着说道:“李大成的刀,上面沾满了血。”郑雄顺着望去,其中有一个人,抬着一把血淋淋的军刀,正是李大成的。
李大成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这是个他送来没碰到过的物件,刚想辩解,细胡子又是狠狠一个巴掌打上去。他甩了甩手,恶狠狠地说道:“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想说什么?”又让士兵拿一块破布去堵住李大成的嘴。
他慢慢走了过来,收起凶恶的表情,换上恭敬谦卑的姿态,对郑雄说道:“主帅,请您军法处置。”
郑雄盯着细胡子看了一会,终于委顿成一团,吃了这个软。他凑近细胡子,低声说道:“放了他,我听你的。”
细胡子同样靠近来,贴近郑雄的耳朵:“死了心吧。这几个都是我的人。”
郑雄感到一阵战栗,眼前的军寨突然陌生起来。山裕关就像被一层皮革遮盖起来的垃圾堆,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细胡子这样的人。
细胡子在他耳朵边低声笑了笑,不知道的士兵,还以为他们在传什么秘密口令。
“你今晚上想杀我,对吧?”
郑雄全身一阵无力,胳膊腿脚都使不上什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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