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自己辛辛苦苦计划的一切,到头来全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这次,是最后一次警告了。”细胡子伸出手,用力捏了捏郑雄的耳朵,然后猛地跪下,大声说道:“奉主帅令!刺客,斩立决!”
“斩立决!”不少士兵都在后面附和着,都在为死去的范明鸣不平。
“不可!”
乔老四拦住了细胡子。细胡子白眼一翻,指了指身后的郑雄:“主帅的命令,你敢抗命?”
乔老四面色凝重,一步一步踩在细细的沙地上,像郑雄走过来。沙地上的脚步声,一帧一帧地在郑雄的心里嗡嗡作响。
“主帅。”乔老四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闷人,想了半天,就说出了两个字。
郑雄有点心疼面前这个耿直的乔老四,可他哪能感受的到?乔老四又清清嗓子,这回想好了措辞,接着说:“我觉得,不能随随便杀人。再怎么说,李大成也是有功之臣。”
话刚说完,细胡子阴仄仄地盯着乔老四,这眼神就像是一把冲锋号,旁边已经有几个士兵蠢蠢欲动,想把乔老四架走。
乔老四并不畏惧他们的目光:“再说,到底是谁杀的,也不能仅仅凭一把刀,就下了结论。如果我拿着别人的刀去杀人呢?”他的眼光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细胡子。
郑雄感觉,这是悬崖勒马的最后时候了,再不勒这一下,自己就彻彻底底开始向深渊下坠,哪怕现在,他也感觉无尽的黑暗正在慢慢侵吞自己的灵魂。
他高声说道:“诸位觉得呢?”
下面的士兵窃窃私语,谁也猜不明白谁的心思。郑雄想看一看,到底有多少人是细胡子的人,自己又能控制住军队多少。他快速扫了一眼,只有少部分士兵的脸上,露出了焦躁和不满,无疑让他欣慰不少。
细胡子咳嗽了两声,挤开乔老四,阴沉着脸:“我想皇上和皇后来了,也自然能处理好这件事情,主帅觉得呢?”他特意咬了咬“皇后”这两个字,紧紧逼迫着郑雄。
士兵们都紧紧盯着自己的主帅,等着他宣判最后的结果。而这个法官本身,已经放弃了对法律的坚持。如果说人总要学会去接收、去认命,去承认自己无力回天,那无疑,此时的郑雄,已经对自己的命运完完全全地投降了。
他只想打完仗,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到乡下田边,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除此之外,凡事可抛,什么都不在乎了。他不忍心再看李大成和乔老四一眼,转过头去,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挥了挥手。
一向木讷的乔老四突然跳起来,嘴上一声喊,抽出刀猛地向细胡子砍过去。可还够到细胡子,周围一圈士兵都赶紧涌上来,拦住了乔老四。
这些士兵里,有的只不过是想单纯地拦下发疯的乔老四,可有的,却趁乱狠狠地往他身上戳。乔老四渐渐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眼前只剩下郑雄模糊的影子。
“主帅……乔老四,尽力了……”
郑雄不忍心转过身,任凭泪水,刀子一样划过自己的脸。
在都城大牢里,郑雄的脸上同样划过两道泪水。
赵清平和吉水棉也都一言不发,沉重地大口喘着粗气。
“那最后,李大成也死了?”
郑雄垂下头,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
赵清平已经能预想到,接下来山裕关破碎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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