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伙人从酒窖里出来,互相看着彼此,都在心里抹了把汗。
在军火库里玩火,纵使是郑雄和赵清平这般厉害角色,心里也受不住过山车般的刺激。再回头看看吉水棉,夸张地瘫在地上,就和被黏住了一样。
现在回过神来,就得算账了。
“你这,怎么会有炸药?”
郑雄啊不想解释,他也确实解释不了。事实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晃晃得有些扎眼。
他用最为常见的“我不知道”草草应付着。
赵清平笑了笑,就像老师看见了撒谎的学生。他决定和郑雄摊开底牌,毕竟现在扯进了人命官司,再怎么样纸也包不住火。
柳小红死在了邀月楼的点心上,而你前一晚上,不偏不倚就在邀月楼见了她。一个典狱长,和皇后的丫头,大晚上在酒楼见面,总带点不清不楚的意思。
郑雄听罢,沉默半晌,眼光里夹杂着愤怒和迷茫:“你是在怀疑我?”
赵清平也不避讳,点了点头。
“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郑雄看了看漆黑的酒窖,接着说道:“死在我手上的鬼倒是不少,可我郑雄,从来不杀女人。”
郑雄如今再怎么不堪,也是英雄半世。说自己和女人动手,就像是直勾勾地扇自己巴掌。
赵清平也不反驳,倒像是朋友一样,耐心劝着郑雄:“我自然是信你,可皇上不一定信啊。”
中毒的可是皇后的丫头,还死在了自己眼皮底下。皇上要是连宫里都镇不住,还守什么天下?
三天以后,自己查不出结果,亲自来看的可就是皇上了。
赵清平告诉郑雄,把这几桶炸药的来头解释清楚,自己就当做不知道他当晚上去了邀月楼。
郑雄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什么?铁面无私的神探赵清平在和我讲条件?现在世风已经不堪到这种程度了?
“赵司长现在也会使这些手段了?”郑雄这两天被赵清平怼得两窍生烟,总算找到了一个赵清平的短处,想找回点场子。
哪想到赵清平嘿嘿一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有些得意:“我早都会,这些小手段,念书的时候常使。”
郑雄有些无语,每个人都有正反两面,他不知道真实的赵清平,到底是几刻钟前一脸正气的司长,还是现在讨价还价的无赖。
而揭下赵清平伪善的面具,他的内心也微微泛起波澜,郑雄真正的一面又是什么?是这个头脑简单脾气暴躁的酒鬼,还是隐忍于此的大将军?
可现在他还是换回童臾无欺的真诚模样,打着哈哈:“交朋友,可比查案子重要多了。”
郑雄对这个交换有些心动,他就是想做一个烂在角落的毫不起眼的人。而这些炸药的来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不过他还是觉得,赵清平不知道在哪挖了个坑等他。
“我怎么信你?”
“这?我没法保证。可皇上要是知道大牢是个火药桶,可就说不清了。”赵清平坏坏干笑两声,把郑雄的脸气得涨红。
可道理确确实实在人家手上,郑雄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说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司农。
陈司农几个月前找过他,说要往监狱里放一批东西。郑雄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也不敢触逆了陈司农的意思。陈司农亲自到大牢里看了一圈,单单认定了这个不起眼的酒窖,和郑雄说,就把货扔这吧。
自此陆陆续续就有酒桶一批批地运过来,郑雄还纳闷,将军府连个酒窖都建不起了?直到有一天,郑雄酒虫上脑,想尝尝这将军喝的酒是什么滋味,便偷偷打开了一桶。
一打开,他就石化在了原地。也是赶上寸劲,打开的那一桶正是黑色的炸药。
郑雄也带过兵,知道炸药的威力,赶紧去找陈司农。
说到这,他的五官渐渐拧到一起,显然这段回忆并不愉快。
“我去找了他,他告诉我,宫里秘密训练了一支爆破部队,这些炸药都是为他们准备的。”郑雄语调渐渐急促起来。
“我后来找宫里的朋友查了查,还真有这么个事。”
赵清平心里一动,推敲起这位“宫里的朋友。”
郑雄又哪能察觉出来赵清平这些心思,只不过眉头皱得更紧,接着回忆:“宫里有消息,皇上真让建王爷偷偷练一个爆破大队。”
赵清平猛然一惊,陈司农怎么又和建王爷扯上了关系?
“陈司农发现我知了情,也和我撕破了脸,开始威胁我,若是敢把这事说出去?”郑雄的脸阴沉起来,肌肉微微抽搐,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郑雄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最后眼神里只剩下疑惑,不解地问赵清平:“建王爷练这个玩意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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