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明显有什么心事,如坐针毡,等着下面的大夫说话。
大夫陈策清清嗓子,拿起了一道折子,对文武百官读了起来:“叶弥陀国再次进犯,目前…目前已攻破山裕关,山裕关守将…战死。”
皇上听完,音调拉高了八度:“山裕关也给我丢了??”
宫里的大臣气都不敢出,谁也接不上这个茬,干脆都瞄向陈策。陈策低着头,不敢直视皇上,低声诺诺:“丢…丢了。”
皇上猛地站起来,刚想发作,看到列坐的文武百官,又竭力压下自己的火气,重新坐下去。叶弥陀国自被陈司农大败以后,老实了几年,可没想到半个月前,又蠢蠢欲动,打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也怪皇上自己大意,以为都是些边境上的小打小闹,没想到叶弥陀干脆大军压惊,直接破了第一重要塞山裕关。
平乱就得一劳永逸。现在皇上就这么一个简单而粗暴的想法。
“陈司农!”
陈将军大步跨出,声色洪亮,答了一声诺。
“即刻起兵,不打到叶弥陀都城,别回来见我!”
陈司农却杵在原地,既没说是,也没说不,就这么发愣着。
皇上脸色也难看起来,莫不是要当庭抗命?君臣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对峙着。
陈司农终究身为人臣,还是先下了台阶:“司农希望王爷与我同去。”
皇上不明白他的意思,带兵打仗,无缘无故叫王爷去做什么?放着皇城王爷府舒服的日子不过,去打打杀杀的战场图什么?
陈司农见皇上不回他的话,语气坚决:“若是皇上不肯,司农不敢保证此去万无一失。”
虽然陈司农低头俯首,言辞恭敬,可皇上还是在话里,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思。他有些不悦:“那你倒是和朕说说,王爷去有什么用?”
陈司农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候,把自己凛冽的气场全都散发出去,高声说道:“特请王爷监军!如果有不从军纪的人,不论官职大小,烦请王爷依军法处理!”
陈司农说罢,双膝一弯,跪在地上,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给皇上重重叩了一首。有的官员也感怀于陈将军壮阔的气势,纷纷站到了陈司农这边。
皇上沉吟起来,似乎他说的有道理,不过他自己不就是正封的大将军,何必多此一举让王爷去呢?
“司农,朕既然委任你为大将,凡事你自己定夺即可。”
陈司农依然叩拜于地,不肯起身:“不可,我可以定别人的罪,可我自己的罪,谁定?”
皇上一怔,整个宫内都是一怔。
“我承蒙皇上厚爱,委以重任。可这宫里,总有人喜欢在背后嚼我的舌根!”
这句话就像是按了静音按钮,一瞬间宫内寂静得都能听见彼此加速的心跳声,只剩下“嚼舌根”这几个字的回音,盘旋在皇宫的上空。
皇上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尴尬,这是开战前准备会,而不是弹劾大会,仗还没打,自己内部再剑弩拔张,那干脆把这江山送给叶弥陀算了。他赶紧岔开了话题:“那陈将军推荐哪位王爷呢?”
皇上其实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要远比上一句有杀伤力。现在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都等着陈司农做出一个选择:建王爷还是淳王爷。他们就像是考试结束后的学生,聚在一起,等班里的学霸公布标准答案一样。
陈司农此时也在犹豫,他知道大家都在看自己这把旗子往哪个方向飘,可他不知道要不要把这杆旗子故意像反方向甩一甩。
当然这一切完全没有表现在他钢铁般的脸颊上,他在心里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淳王爷。”
百官们脸上神色各状,有的暗自窃喜,有的不明就里,有的低头叹气,赵清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愕然:陈司农这不是第二个皇上了吗?
皇上叹了口气,他还是没能下定主意,眼下最重要的是彻底去除叶弥陀的威胁。他挥了挥手:“朕知道了,先去准备出征吧,王爷的事,我再想一想。”
距离吉水棉查案的日子还有两天,距离陈司农出征的日子,也只有三天。
到底是建王爷还是淳王爷?除了吃饭、睡觉,所有人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摆到台面上的问题了。
从最开始,皇上不想立建王爷,就不是什么藏得住的秘密,可若是脑门一拍,不顾天下人的非议就立了淳王爷,皇上也未必做得到。
所以怎么站队,就愁坏了下面的人。
赵清平也是知道这些朋党之争,从道义上来讲,他从内心里是拥护太子的。礼义纲常,毕竟是治国之本,可他从来没对外面表露过一丝的心迹,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可现在他也好奇了起来,陈司农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不管是哪边的阵营,都一直暗中争取着这位最大的筹码,可陈司农的表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他和两位王爷都没什么接触,也尽量规避着和王爷单独见面的场面,但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一反寻常,直接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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