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这个不守规矩的丫鬟,又睡觉误了工,本来轮到她早上过来伺候娘娘,可无缘无故没了踪影。宫里的小太监没辙,饭都没来得及吃,迈开纤细的步子,骂骂咧咧地去了小红住的地方。
“起来了起来了!”小太监气冲冲地敲着门,想好了数落小红的连珠炮。
可敲了半天,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太监越想越生气,干脆奶声奶气地威胁起来:“你再不开门,我就直接进去了!”
他把头凑到门上,可里面悄无声息,就和没有人一样。
在这给我装聋作哑呢!他小手一挥,也不管什么礼数,干脆一脚踹开小红的房门。
“小红你这个…”小太监话说了一半,下半截话生生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出…出人命了…”
他就和撞了鬼一样,在宫里窜来窜去的,先是慌慌张张地请来了太医吉水棉,后来又惊动了皇上。皇上来的时候,吉太医已经瞧上好一阵子了。他一眼就看出来小红是中了毒,可他把看过的听过的甚至想象出来的医书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真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毒。
眼下皇上就在身边站着,眉头皱得死死地,紧紧盯着自己。他被看得有些发毛,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支支吾吾起来:“皇…皇上…这毒十分罕见,怕是中原大陆,也没有这种厉害的毒药。”
吉水棉脸涨得通红,自己做了几十年太医,现在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
皇上袖子一甩,呼呼生起了一阵风,差不点把吉太医吹出去。他赶紧站稳脚,“咣咣”磕了两响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水棉三日之内,必查个水落石出!”
“好,就以三天为限!”皇上黑着脸,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吉太医哪见过皇上生这么大的气,早就吓得没了神志,忙不迭地点头,看着皇上一路走了出去。
吉太医平时没少给宫里的太监瞧病,和他们都熟得狠,这时候旁边的小太监一脸着急:“糊涂啊吉太医!”
我怎地糊涂了?吉太医莫名其妙地看着小太监。
“就算您查出来罕见的毒药,您又去哪查谁下的毒?你怎么稀里糊涂就应了?”
吉太医一怔,像是被当头闷了一铁锤,瞬间又冒了一身冷汗。
小太监又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再说了,这里头蹊跷多了去了,哪有那么容易水落石出……”
吉水棉刚准备细问,小太监忙摆了摆手,指了指门口。皇后娘娘脸色苍白,匆匆赶了进来。
皇后怎么不和皇上一起来呢?吉太医心里打了个鼓,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一股胭脂香味扑面而来。皇后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刚一看到小红,眼泪就像开了闸,一串一串地往下落。
眼见皇后哭得气都快喘不上了,吉太医赶紧跪下,又重重磕了一个头:“皇后娘娘注意身体,别哭坏了身子。”
皇后还是止不住眼泪,一边哭一边问:“小红是怎么中的毒?”
吉太医刚想回答,可转念一想,自己也不知道啊,正尴尬呢,旁边的小太监倒是说话了:“小红的桌子上,倒是有半盒吃剩的点心。”
皇后脸色一变,朝屋里走去。
桌子上确确实实有半盒点心放在那里,点心是邀月楼的,这可是城里响当当的名号。吉太医一拍脑门,刚才慌慌张张的,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他抖了抖口袋,刚准备把点心整个装进去,却看见皇后脸色惨白得如一张白纸,愣在那里,指着点心,久久说不出话。
“您……您又怎么了?”吉水棉感觉今天就和撞了鬼一样,所有的事他都看不明白,可件件都得担着掉脑袋的风险。
皇后仿佛被点住了穴道,久久回不过神,只是盯着点心,机械地说:“这……这点心,本来是送给我的…我昨日身体不舒服,就把点心给了小红…谁知道…”
吉水棉突然感觉该给自己开上一副保护心脏、理气安神的急药,自己就是个大夫,一辈子救人治病,平平凡凡,如今却摊上了谋杀皇后这么一桩大事。摊上了也就罢了,皇上还让自己查明白?上哪查?怎么查?我一个大夫知道什么?要不干脆把脑袋摘下来?
吉水棉猛地晃了晃头,意识到自己的头还挂在脖子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想象中给自己开的药在心里匆匆喝了,才感觉稍微平静下来。
“皇后,您慢慢说,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他赶紧扯了一把椅子过来。
皇后刚从死亡线跑了回来,六神无主地呆坐在椅子上,俏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吉水棉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皇后,皇后娘娘仪容优雅,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任谁都不免偷偷打量几眼。
小太监给皇后端来了一杯热茶,皇后啜了几口,开始说起昨天的事。
“昨晚上小红给我带回来一盒点心,我身体不舒服,一点胃口都没有,又担心点心坏了,就让小红自己吃了。”
吉太医脑子渐渐清晰起来:“是您让她去的邀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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