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摇了摇头。
吉太医把点心收进袋子里,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小红是自己去买的点心?”
“我不知道。”皇后有些疲倦,揉了揉自己的头,“我要回宫休息了。”
皇后娘娘最后看了一眼小红,脸上挂着眼泪,抽泣地走了出去。屋里突然就冷冷清清,只剩下吉水棉和那个小太监。吉水棉想起来刚才说了一半的话,又拉过小太监:“你和我说说,里头都是怎么个蹊跷?”
小太监沉思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都是一些传闻,您还是少知道的好。”说罢不管太医怎么问,小太监都紧闭着嘴,再不说一句话。
吉水棉也不再多问,回到家里,泡了一壶茶,细细端详着面前的这半盒点心。虽然他追求的是得过且过佛系人生,可在第一御医的位置上做了几十年,凭得可不仅仅是高人一等的医术。他给新进太医府的学生们上课的时候总提到一句话,当医生的不仅得明病理,更得明事理和人理,有些病虽然面上难治,但其实根在心里,你要是不明白症结在哪,还是趁早从皇宫里出去,当个江湖郎中吧。
小红中的毒虽然难查,可是毒肯定是人下的,所以下得什么毒其实根本不打紧,症结全都在这个人上面。一想到这,吉水棉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下来,说到查案子,还没有断案司赵司长破不了的。
宫里都说赵清平司长是天上的通判下凡到了人间,皇城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都骗不了赵司长漆黑的眼睛。说来也奇怪,赵司长对案子的第六感,有时候准得都有些邪乎,这么多年来,反正赵司长从来没判错一桩案子。吉水棉以前帮赵司长医过眼睛,从此俩人经常一起喝个茶饮个酒,时间长了,吉水棉发现赵司长一副铁面下,其实也是个食人间烟火的有趣灵魂。
现在他风一样地去了这位老朋友家。
“清平,早上出事了!”屁股还没坐稳,他就火急火燎地说道。
赵清平点点头,也听说了早上的事。
“毒我现在查不出来…可皇上还要我三天之内查明白…”吉水棉委屈巴巴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清平轮廓分明的脸上冷冷地没有一丝表情,吉水棉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一贯表情,于是也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声响。
可等了半晌,赵清平眉头上的疙瘩也一直没解开,吉水棉有些着急,按捺不住:“有什么头绪?”
赵清平感觉眼前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哪怕只是一只脚伸进去,就只能越陷越深,可现在就算吉水棉不来找自己,那以后呢?自己往不往里面跳,还不是皇上的一句话?
赵清平咬了咬嘴唇,既然命里有此一劫,就只能想办法给他渡过去。他干脆眉毛一横,大步朝门外走去:“去邀月楼!”
要说京城的酒家,邀月楼说自己是第二,绝对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自己排上第一。饭菜好吃也仅仅是一个方面,真正让邀月楼坐在状元位置的,其实是来吃饭的客人。这些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来邀月楼吃饭,碗里盛的,筷子夹的,都是权力和地位,酒杯一碰,说不定就碰出个一官半职来。据说酒楼楼上还有隐秘的包厢,而里面究竟能做些什么,就只有亲自进去过的人才能知道了。
眼下刚到中午,大堂里人还不是很多,零零星星有几桌客人自顾自地饮酒。掌柜的慵懒地躺在宽大的椅子上,一副“挣多少钱都无所谓”的样子。
“呦,这不是赵司长吗!”旁边一个眼尖的伙计看见了赵清平,赶忙迎过来,脸上堆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夸张地鞠了一个躬。
吉水棉快被伙计这套杂技般的动作给逗笑了,心想这大酒店的伙计还真是不一般,可偷偷一看,赵清平脸上还是像挂着一层冰一样,他又赶紧把笑生生憋了回去。
赵司长查起案子,还真有几分冷峻地帅气。吉水棉不仅咋了咂舌,在心里对赵清平评价一通。
赵清平摆了摆手:“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来查案子。”
“查案子?”伙计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又挂上了标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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